第82章 焙魂茶鼎

凌昭的指腹刚触到星图坐标，茶山突然裂开七百道地缝。那些本该重启的机甲残骸正在重组，金属碰撞声里混着婴儿啼哭的变调电子音，每块装甲板表面都浮着反写的契约条款。

"别碰坐标轴！"墨鸦的声音从混元剑裂纹里渗出，齿轮状的星纹在剑身流转。凌昭缩回手的瞬间，星图坐标突然坍缩成茶饼状，饼心渗出黑红色茶膏——那正是母亲机甲用的冷却液混合初啼茶汤的产物。

地缝深处传来青铜鼎的嗡鸣，九十九级石阶从裂缝中升起。每级台阶都嵌着觉醒者的头骨，他们的星纹胎记被制成茶则，整齐排列成湮灭茶会的图腾。凌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台阶上分裂成二十个宇宙的形态，每个倒影都在签署不同版本的契约。

混元剑突然软化缠住他的手腕，剑柄处睁开墨鸦的机械眼："看鼎耳纹路！"凌昭凝神望去，三足青铜鼎的耳部浮雕，竟是母亲机甲无名指缺失的断面结构图。鼎腹表面浮动的星云图案，与他胸口融合的茶种产生共鸣。

"恭迎圣种。"石阶尽头浮现戴小叶榕面具的祭司，他们手中的茶针正在烘烤凌昭各个年龄段的记忆切片。当凌昭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，鼎盖突然弹开，涌出的不是茶汤而是七百具婴儿干尸——每具干尸的脐带都系着星纹碎片。

凌昭的星纹胎记突然灼烧，他看见鼎内悬浮着母亲的生物大脑，那些缠绕着茶菌的神经突触正与青铜鼎的纹路同步搏动。混元剑感应到主人杀意，剑身暴长三寸，却劈中了鼎内溢出的契约茶雾。

"她可是自愿的。"大祭司摘下面具，露出的面容竟与凌昭八分相似。他手背的星纹胎记渗出茶膏，在空中拼出母亲签署的捐献协议："用永恒的痛苦，换你一线生机。"

凌昭的剑锋突然颤抖，他看见协议签署日期正是自己周岁宴当天。鼎内的母亲大脑突然睁开机械眼，熟悉的电子音混着茶鼎嗡鸣："昭儿...契约...完整..."

"去他妈的完整！"凌昭的怒吼震碎三十级石阶。星纹胎记脱离皮肤形成茶则，他反手舀取鼎内茶汤泼向大祭司。茶汤在半空凝结成母亲自毁时的监控画面，每一帧都映出青铜鼎的阴影。

大祭司的星纹胎记突然爆开，飞溅的茶膏化作契约茶绳缠住凌昭脖颈。混元剑在此刻完成进化，剑身浮现墨鸦预设的破解程式，斩断茶绳的同时挑出鼎内母亲的脑干切片。

"看看真正的祭品。"大祭司的机械臂刺入青铜鼎，抓出团跳动的星火。凌昭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竟是师尊说过"熄灭"的灵湮法则本源，此刻正在鼎内被焙烤成茶引。

凌昭的星纹突然立体化，茶种在胸腔内生根发芽。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变成茶树枝条，指尖绽开的嫩芽自动吸取鼎内茶雾。当第一片新叶舒展时，湮灭茶会的祭司们集体跪拜，他们面具上的小叶榕纹路正在褪色。

"圣种归位！"大祭司的嘶吼中带着电子杂音。青铜鼎突然倒转，鼎足化作机械臂抓向凌昭。混元剑自动迎击的瞬间，凌昭看见鼎腹内侧刻着的小字——那是母亲用机甲手指刻的"昭儿快逃"。

茶种突然爆发能量，凌昭的星纹战甲重组为茶树形态。他徒手撕开鼎腹，抓出的不是法则本源，而是母亲封存的记忆芯片。当芯片插入混元剑柄时，整座茶山地脉开始沸腾，星纹藤蔓刺穿祭司们的机械躯干。

"你毁了一切！"大祭司的机械眼流出茶膏。凌昭的茶树战甲开出星纹茶花，每片花瓣都映着不同宇宙的自己。他挥剑斩断青铜鼎的最后一足，鼎内焙烤的法则本源突然软化，化作茶汤流入母亲冷却液形成的河床。

当最后滴茶汤渗入地脉时，凌昭听见二十年前母亲的啜泣。他抱着残破的青铜鼎跪在茶山废墟，混元剑自动分解重组为茶具套装，而墨鸦的机械眼在茶壶把手上幽幽发亮："该泡醒世茶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