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醒茶人偶

凌昭的手掌刚触碰到茶壶，壶嘴就喷出七百年前的晨雾。那些本该消散的茶山往事在雾气中凝成实体，他看见初代醒茶人正用星纹胎记焙烤契约卷轴，而母亲的身影竟在茶工队列中搬运茶饼。

"温度差三度。"墨鸦的机械眼在壶把上转动，齿轮纹路投射出校准星图。凌昭正要调整火候，茶海突然泛起涟漪，二十个宇宙的自己同时从茶汤里探头，每个倒影的星纹都在逆向旋转。

茶则自动飞向半空，在空中书写湮灭茶会的覆灭预言。凌昭突然头痛欲裂，他看见自己的茶树战甲正在开花结果，每颗茶果里都裹着个觉醒者胚胎。当第一颗果实爆裂时，婴儿啼哭震碎了茶桌上的建盏。

"该添新茶了。"雾气里走出戴小叶榕耳饰的少女，她的星纹胎记在锁骨处闪烁。少女指尖轻弹，破碎的建盏残片突然活化，拼接成母亲机甲无名指的轮廓。凌昭的混元剑自动出鞘，却在触及少女时突然软化，剑身渗出哺乳期的茶香。

少女的耳饰突然绽放，小叶榕枝条缠住凌昭手腕："看看真正的醒茶记录。"她的星纹胎记投射出全息画面——母亲正将婴儿时期的他放入茶鼎，鼎底燃烧的竟是初代醒茶人的头骨。

凌昭的茶树战甲突然暴长，枝条刺穿全息投影。少女不闪不避，任由嫩芽穿透虚影："你毁掉的只是泡影。"她的机械臂突然解体，露出里面跳动的茶种核心，那纹路与凌昭胸口的如出一辙。

茶壶在此刻沸腾，喷出的蒸汽凝成师尊年轻时的模样。这个"师尊"手持茶针，针尖挑着凌昭各个成长阶段的痛觉记忆："好徒儿，该偿还茶债了。"七百根契约茶绳从壶嘴射出，缠住凌昭的茶树战甲开始虹吸能量。

墨鸦的机械眼突然爆出强光："砍茶绳九寸三！"凌昭挥剑劈斩，断裂的茶绳却化作觉醒者胚胎缠上剑身。少女突然贴近他耳边低语："母亲用你换了一百斤特级茶青。"她呼出的气息带着小叶榕花蜜的甜腥。

凌昭的星纹胎记突然逆流，茶树战甲绽放出带刺的茶花。当花刺扎入少女机械臂时，她胸口弹开暗格，露出里面封存的记忆芯片——画面里母亲正在典当行地下室，用星纹胎记当印泥签署供货协议。

"不可能！"凌昭的剑锋刺穿芯片，飞溅的数据流却拼成更残酷的真相。他看见五岁生辰当天，母亲亲手将混元剑胚胎植入他脊椎，剑柄处睁开的那只机械眼，正是墨鸦意识的最初载体。

茶鼎突然轰鸣，鼎盖被觉醒者胚胎顶开。凌昭看见七百个自己正在鼎内炒茶，他们的皮肤被高温烫出星纹烙印。少女的机械臂突然插入鼎中，抓出把带血的茶青："尝尝自己的味道？"

混元剑在此刻完全失控，剑身分裂出二十道茶筅攻击主人。凌昭的茶树战甲自动防御，枝条与剑影碰撞出契约火花。墨鸦的机械眼渗出冷却液："砍左肩胛骨！"

凌昭旋身劈斩，少女的左肩突然弹开，露出里面母亲的手写茶谱。泛黄的纸张上，"昭儿"二字被反复涂抹，最终改成"特级原料"的批注。茶树战甲感应到主人情绪波动，所有茶果同时爆裂，喷出的汁液在空中凝成反契约法阵。

少女突然撕开星纹胎记，暗格里的茶种核心开始过载："要死一起死！"凌昭的混元剑突然软化缠住她的机械臂，剑柄处的墨鸦意识强行接入控制系统："格式化倒计时三秒！"

茶鼎在此刻炸成碎片，初代醒茶人的头骨飞向法阵中心。凌昭抓住头骨按进胸口，茶种与古老遗骸产生共鸣，爆出的能量波掀翻了整个茶室。当尘埃落定时，他看见少女的残骸正在重组，机械部件拼成母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
"昭儿..."机械母亲的眼眶流出冷却液，"茶凉了。"她的手指突然插入自己胸口，扯出块带星纹的茶饼。凌昭的茶树战甲自动解除，他跪坐在地，发现那块茶饼的纹路正是自己婴儿时期的足印。

墨鸦的机械眼突然弹出茶壶："该醒茶了。"凌昭麻木地提起茶壶，沸水浇在茶饼上的瞬间，七百年前的契约文字突然活化。他看见初代醒茶人抱着婴儿走向茶鼎，而那孩子的星纹胎记，正是湮灭茶会的入会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