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的剑尖刺穿终焉歌姬的咽喉时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星图碎片。这些闪烁的晶体自动拼成茶馆的布局图，柜台位置标着猩红的"墨鸦"二字。
"你爹可比你聪明多了。"
歌姬的头颅在剑锋上咯咯笑着，声线突然变成艾莉娅的温软语调："那年他抱着襁褓中的你，在茶馆地砖下埋了..."
机械乌鸦群突然俯冲而下。凌昭旋身斩落鸦羽，发现每片金属羽毛都刻着生辰八字——最老旧的日期，正是师尊捡到他那天的雪夜。
墨鸦的乌鸦面具在爆炸中碎裂。凌昭望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，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的冬至——师尊醉酒后说漏嘴，提到他有个胎死腹中的兄长。
"惊喜吗？"墨鸦扯开衣襟，锁骨下的疤痕泛着青铜光泽，"当年老头子选了你当剑，我就成了磨刀石。"
巨树突然剧烈震颤。凌昭扶住树干时，掌心传来婴儿啼哭——那些深埋地底的根须里，无数墨鸦的克隆体正在苏醒。他们脖颈都带着同样的青铜疤痕，手里攥着茶馆的旧茶票。
终焉歌姬的残躯突然自爆。气浪掀飞凌昭的瞬间，他看见星海联盟的舰队正在重组——每艘星舰的舷窗都映出艾莉娅的脸，她们齐声哼唱着《御剑谣》。
"听听这个。"墨鸦甩出块记忆晶片。凌昭在数据流里看到了颠覆认知的画面——少年墨鸦跪在茶馆天井，师尊的混元剑正抵着他心口的霜花纹路。
"昭儿需要个活剑鞘。"老道的声音混着齿轮声，"你弟弟的命，换你娘亲..."
凌昭的脐血剑突然暴走。剑气劈开记忆幻象，却斩出了更残酷的真相——墨鸦身后的暗室里，艾莉娅的初代克隆体正在分解，她的银发被编成混元剑穗。
巨树枝桠突然刺穿星舰。凌昭在飘散的克隆体残骸里，发现了半块染血的襁褓——蜀锦纹路与他婴儿时期的那块，恰好能拼成完整星图。
"现在明白了吗？"墨鸦的机械乌鸦叼来酒坛。他仰头灌下的不是酒，而是星舰燃料："你我都是剑，只不过你刺向星空..."燃料突然爆燃，火光照亮他眼角的泪痕："我负责焚烧过去。"
终焉歌姬的合唱突然变调。凌昭的脐血剑发出共鸣，剑身映出艾莉娅最后的记忆——她将真正的婴儿凌昭藏进地砖时，墨鸦正抱着克隆体引开追兵。
巨树根系突然暴动。凌昭被拖入地底深渊，在发光菌毯上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——三百名银发女子闭目悬浮，她们的脐带缠绕成巨大的混元剑形。
"选一个。"艾莉娅的声音从每根脐带里渗出，"剩下的会成为剑鞘..."
凌昭的剑尖在颤抖。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子耳后的朱砂痣——七岁那年的暴雨夜，正是这个位置的痣被自己失手抓破。
墨鸦的机械乌鸦群突然自毁。在遮蔽视线的火光中，凌昭斩断了所有脐带。女子们同时睁眼的刹那，星海舰队的主炮刚好充能完毕。
"活下去..."三百个声音汇聚成洪流，"带着茶馆的..."
湮灭光束贯穿地壳时，凌昭的脐血剑突然分裂。他握着其中半截冲向主舰，剑身倒映出的不是敌人，而是八岁那夜偷吃桂花糕的自己。
当巨树在炮火中化作灰烬时，凌昭在焦土里摸到了发芽的种子。星图碎片在嫩芽上重组，映出艾莉娅的虚影——这次她没有穿星纹袍，而是茶馆伙计的粗布衣裳。
"我给你留了..."虚影被爆炸声打断，但凌昭读懂了唇语。
他在星舰残骸里翻出了青铜茶壶。壶底黏着的不是茶垢，而是墨鸦用血绘制的逃生星图——终点坐标正是师尊当年埋剑的桂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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