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的指尖刚触及废墟中的桂花枝，干枯的枝条突然缠住他的手腕。艾莉娅的银发在断壁间无风自动，发梢卷着半块星象绘卷——正是三百克隆体用血凝成的那句"从你为我偷倒那碗面汤开始"。
"别碰！"
沙哑的警告声从瓦砾堆里传出。白梅娘子拖着半截机械躯壳爬来，心口的青铜钥匙正在融化："那枝条吸的是后悔药..."
凌昭的脐血剑己抵在她咽喉。剑锋映出她溃烂的左脸，腐肉下隐约可见茶馆账本的页码数字："你心脏里藏着什么倒计时？"
桂花枝突然绽放出血色花苞。凌昭的剑尖颤抖起来，他看见每片花瓣都是个记忆碎片——十岁那年的暴雨夜，艾莉娅把他护在柜台下，星纹袍被闪电映得惨白；十五岁偷喝梨花白醉倒，她哼着歌擦去他嘴角酒渍。
"这是情毒。"白梅娘子突然抓住剑刃，任凭手掌被割破，"当年他们往你血脉里掺这个，才让艾莉娅甘愿当剑鞘..."
废墟突然剧烈震动。凌昭抱着桂花枝翻滚躲避，发现震源竟是自己的心跳——那些血色花苞随着脉搏盛开，花香幻化成艾莉娅的虚影。
"阿昭..."虚影的指尖拂过他心口霜花，"把我种在..."话音未落，星海联盟的炮火己撕裂天际。
炮击掀飞的瓦砾雨中，凌昭嗅到了当归炖鸡的味道。这不该出现在战场的气息，来自某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——他正蹲在断墙上啃鸡腿，脚下踩着反重力滑板。
"三成归墟残骸换她。"男人抛出机械乌鸦叼走桂花枝，"我叫墨鸦，捡破烂的。"
凌昭的剑光劈碎三架无人机，却发现墨鸦的滑板印着茶馆地砖纹路。更诡异的是他脖颈的疤痕，与混元剑的霜花纹完全一致。
"你也是变量？"
"我是变量他爹。"墨鸦吐出的鸡骨头击落追踪导弹，"星海联盟的克隆厂，用的还是老子的基因模版。"
废墟突然裂开巨缝。凌昭跟着墨鸦跌入地下城，看见永生难忘的景象——无数培养舱悬浮在溶洞中，每个舱室都沉睡着与艾莉娅容貌相似的女子。
"她们都是失败品。"墨鸦敲敲某个舱室，里面的"艾莉娅"突然睁眼，瞳孔是混元剑的形状，"只有你怀里那根枯枝，存着她最后一缕..."
凌昭的脐血剑突然刺穿舱室。液体喷涌中，沉睡的女子化作藤蔓缠住桂花枝。在她们融合的刹那，他听到了艾莉娅真正的初啼——不是培养舱里的哭声，而是茶馆初遇时，她说书到动情处的哽咽。
白梅娘子突然暴起。她的机械心脏弹出倒计时装置，腐肉下的账本页码开始自燃："你们还有...七分..."
凌昭的剑比爆炸更快。脐血剑挑出燃烧的心脏扔向培养舱阵列，冲击波中三百道虚影同时睁眼。她们齐声吟唱的音波震碎地壳，暴露了深埋的星舰残骸——那舰体表面刻着的，正是凌昭在废墟墙上写的那句话。
当第一缕晨曦穿透硝烟时，凌昭跪在星舰残骸上。桂花枝己长成参天巨树，艾莉娅的银发在枝头飘扬。他伸手触碰树干的刹那，霜花纹路突然绽放——每道纹路都是个茶馆场景，每个场景都有个白梅娘子在柜台后打算盘。
"这是..."
"观测者没算到的情报黑市。"墨鸦的乌鸦面具裂开，露出与凌昭七分相似的面容，"用你脐血温养这棵树，能长出所有被抹除的..."
星海联盟的新型舰队刺破云层。凌昭的脐血剑发出欢鸣，剑身映出匪夷所思的画面——少年师尊正在给某个婴儿剪脐带，而那个婴儿长着墨鸦的疤痕。
当第一发湮灭炮击中巨树时，凌昭看到了艾莉娅最后的微笑。她的银发裹住炮火凝成种子，飘落在脐血剑的霜花纹路上。
"下次..."种子发出的声音让星舰齐齐调转炮口，"给我讲个新故事吧..."
墨鸦的机械乌鸦群突然自爆。在遮蔽天日的火光中，凌昭抱着剑冲向舰队。他心口的霜花第一次完整绽放——那图案正是初代观测者培养舱的编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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