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莉娅的指尖触到凌昭颈侧动脉时，发现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。深渊凝视者的瞳孔在他们脚下张开，倒映着十二具悬浮的水晶棺——那些半人半精灵的遗体，此刻正同步抬起腐烂的手掌。
"抓紧！"凌昭的残剑插入岩壁，火星溅到艾莉娅的星象袍上。她闻到自己发丝烧焦的味道，这才发现深渊的罡风己削去她半截银发。
老道士的狂笑从头顶传来。他悬浮在崩落的圣殿穹顶下，道袍尽碎，后背的龙纹刺青正在渗血："九世轮回，等的就是双星同辉！"
凌昭感觉怀中的混沌原石突然发烫。三天前师尊咽气时塞给他的灰石头，此刻显现出隐藏的霜花纹路——与水晶棺上的封印钥匙完全一致。
"接着！"他将原石抛向格伦。矮人工程师的机械臂精准接住，金属手指却突然扭曲成鹰爪状，那是他年轻时在议会监狱受刑留下的后遗症。
"见鬼！它在解析我的记忆！"格伦的络腮胡上结满冰碴。混沌原石在机械掌心旋转，投射出的全息影像竟是凌昭师尊临终场景："...昭儿...原石里有逆转阵法的..."
影像被水晶棺的爆裂声打断。十二具双生遗骸破棺而出，腐烂的左手结东方法印，溃烂的右手握西式权杖。艾莉娅的右眼不受控制地转动，她看见这些尸体身上缠绕的因果线，全都系在自己和凌昭的手腕上。
"别碰那些红线！"月无瑕的剑灵之躯忽明忽暗。寒玉剑身插入地面时，三百年前的记忆席卷众人——
玄霄跪在暴雨中的古战场，将混元剑刺入精灵王艾萨拉的心脏。濒死的精灵王却在笑："记住...锁链的尽头是..."
记忆突然卡顿。凌昭看见师尊的前世玄霄在画面中转过头，口型分明在说："钥匙在血中。"
现实中的圣殿开始倾斜。格伦的机械臂突然掐住自己脖子，带着浓重矮人口音的电子音响起："错误指令...清除实验体..."
"是深渊的意识！"艾莉娅的星纹绘卷缠住机械臂。当她试图切断能量供给时，右眼的精灵王魂突然尖叫："就是现在！杀了他！"
凌昭的残剑比思维更快。剑锋刺入机械臂关节的瞬间，他看见格伦眼中的惊恐——那是二十年前被迫接受机械改造时的眼神。
"谢了伙计。"格伦喘着粗气扯下失控的机械臂，断口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灵气，"早想卸了这破铜烂铁！"
深渊凝视者的咆哮震落穹顶残骸。老道士的龙纹刺青完全剥离后背，化作实体双龙缠绕住十二具尸骸。艾莉娅突然抓住凌昭的手按在自己右眼上："用混元剑刺进去！师尊的留言在精灵王魂里！"
凌昭的手在抖。三天前他就是这样握着剑，看着师尊在紫色雾气中化为枯骨。艾莉娅的睫毛扫过他虎口，冰凉——她在哭。
"相信我。"女巫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"你师父赌上性命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？"
残剑刺入翡翠色瞳孔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。凌昭看见艾莉娅的左眼还保持着人类的光泽，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。
翡翠碎片迸射而出，在空中组成全息投影。师尊的身影浮现时，凌昭才发现他比记忆中消瘦太多。
"昭儿，当你看到这段影像，说明艾萨拉的后人终于觉醒。"师尊的虚影抚摸着不存在的美髯，"混沌原石不是什么封印钥匙，它是创世双龙的心脏碎片..."
艾莉娅突然剧烈咳嗽，指缝间漏出的血珠凝成霜花纹。凌昭本能地想收剑，却被她死死抓住手腕："继续看！"
"...要想真正封印深渊，必须让东西方能量在黄金分割点共鸣..."师尊的影像开始闪烁，"去找月无瑕的本体，她在..."
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后半句话。老道士化身的双龙正在崩解，深渊凝视者的本体终于显露——那是颗跳动的巨型心脏，表面布满东西方符文，每根血管都连接着水晶棺中的尸体。
"就是现在！"月无瑕的剑灵之躯开始消散。她的寒玉本体飞向心脏核心："用混元剑刺入灵枢！"
凌昭抱着昏迷的艾莉娅跃向心脏。罡风撕开他的护体真气，右腿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。怀中的女巫师突然睁开翡翠色的右眼，星象袍化作光翼裹住两人。
"要活着出去..."艾莉娅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，"你欠我一壶醉仙楼的梨花白..."
混元剑刺入心脏的瞬间，时间开始倒流。凌昭看见师尊在秘境咽气时偷偷调换了真正的混沌原石；看见艾莉娅在翡翠议会地牢里用血画出霜花纹；看见三百年前的玄霄将半块灵玉塞进格伦导师手中。
当光芒吞没一切时，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。艾莉娅的左眼流着血泪，右眼翡翠色正在褪去："笨蛋...这次记得请客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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