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无瑕的剑鸣惊醒凌昭时，紫雾正从门缝涌出。他下意识去抓艾莉娅的手腕，却摸到满手冰凉——女巫师的皮肤正在结晶化，星象袍上爬满霜花纹路。
"别看她的眼睛！"老道士甩出酒葫芦，琼浆在空中凝成冰盾。艾莉娅的右眼己经变成翡翠色，精灵王的灵魂正在借她的声带吟唱禁咒。
凌昭的残剑突然暴起，剑柄霜花纹灼烧掌心。他看见记忆碎片：三百年前的同个位置，师尊的前世将同样的剑刺入精灵王胸膛。而现在剑锋对准的，是艾莉娅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"杀了我..."艾莉娅的尖耳朵渗出鲜血，"他在篡改魔网坐标..."
青铜巨门轰然洞开。十二道锁链绷断的瞬间，凌昭想起师尊咽气前的眼神——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深沉的悲哀。
艾莉娅的尖叫声刺破紫雾时，凌昭正死死抓住她结晶化的手腕。女巫师的星象袍己经冻成冰壳，右眼完全变成翡翠色，瞳孔里浮动着不属于她的阴冷笑意。
"杀...了...我..."艾莉娅的牙齿打颤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，"他在改写...魔网坐标..."
凌昭的残剑在鞘中悲鸣。三天前师门覆灭的场景突然浮现——师尊被紫色雾气包裹时，也是这般哀求的眼神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让他清醒："撑住！老道在布阵！"
二十步开外，老道士的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酒葫芦炸裂的琼浆在空中凝结成血色符咒，与格伦的机械臂射出的蒸汽光束交织成网。矮人工程师的络腮胡结满冰霜，千机匣变成的炮管正在过载冒烟。
"按斐波那契数列！"格伦的吼声混着齿轮卡壳的杂音，"能量输出间隔3.14秒！"
月无瑕的剑身突然插入地面。寒玉本体裂开蛛网纹，喷涌的记忆洪流将众人卷入幻境——
三百年前的归墟战场，凌昭看见与自己容貌相同的修士正在咳血布阵。那人的佩剑与自己手中残剑一模一样，剑格霜花纹闪烁时，西方阵地上有位尖耳精灵正在剥离自己的灵魂。
"玄霄师兄，真的要这么做？"满脸是血的同门拽住修士衣角，"抽魂炼器是禁术！"
被称作玄霄的修士割破手腕，血珠在空中凝成锁链："艾萨拉用精灵王魂做阵眼，这是唯一能封印深渊的方法..."
幻象突然扭曲。凌昭感觉有人握住自己持剑的手，转头看见艾莉娅右眼流着血泪，左眼却清明如初："那个精灵...是我的先祖..."
青铜巨门传来轰鸣，将众人震回现实。门缝中探出的紫雾巨手己完全实体化，掌心千只瞳孔半是东方妖魔的竖瞳，半是西方恶魔的复眼。老道士的阵法开始崩解，血色符咒被瞳孔吞噬。
"就是现在！"月无瑕的剑灵之躯突然实质化。她抓住凌昭和艾莉娅的手交叠按在剑柄上，"用你们的血启动混元剑！"
凌昭感到掌心刺痛。残剑吸吮着他的真气与艾莉娅的魔力，霜花纹路绽放出青金双色光芒。剑柄传来的触感让他心惊——艾莉娅的手比昆仑山顶的积雪还冷。
"三！"格伦的机械臂弹出计量器。
"二！"老道士的玉算筹插入阵眼。
"一！"
双色剑芒贯穿紫雾巨手的瞬间，凌昭看清了艾莉娅的脸。女巫师在强光中转过头，没被精灵王控制的左眼朝他眨了眨，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。
紫雾崩散成星尘。青铜巨门轰然开启，十二道锁链从门内激射而出，将众人拽入门内世界。凌昭在失重中本能地护住艾莉娅，却发现她在自己怀里轻得像片羽毛。
门内世界
腐化的光羽族圣殿里，十二具水晶棺悬浮半空。每具棺椁都躺着个双生体——左半身是东方修士，右半身是西方精灵，心口插着刻有霜花纹的青铜钥匙。
"这是我们失败的实验品。"月无瑕的剑身映出棺中惨状，"当年试图融合两个世界的勇者..."
艾莉娅突然跪倒在地。她右眼射出的绿光扫过水晶棺，棺盖上的封印符文开始流转。凌昭的弟子玉牌突然发烫，玉牌背面浮现出与棺盖上相同的霜花纹。
"钥匙..."老道士踉跄着触摸水晶棺，"需要活体献祭..."
格伦的机械臂突然暴走，不受控地刺向艾莉娅。凌昭的残剑自动格挡，金属碰撞声中，矮人工程师惊恐地大喊："不是我！核心程序被篡改了！"
"是深渊的诅咒。"月无瑕的剑灵之躯开始透明化，"当年我们剥离的感情，现在都成了它的武器..."
艾莉娅的星象袍突然无风自动。她右眼绿光大盛，左手却艰难地举起星纹绘卷："凌昭...把剑刺进我的右眼..."
残剑在凌昭手中颤抖。他想起幻境中玄霄将剑刺入精灵王胸膛的画面，剑格霜花纹正在发烫："一定有其他办法..."
"你师父...也是这么说的..."艾莉娅的尖耳朵渗出黑血，"所以他死了..."
圣殿地面突然塌陷。十二具水晶棺坠入深渊的刹那，老道士扯开道袍，露出后背的封印刺青——那正是青铜巨门上的双龙缠斗图。
"九世轮回..."老道士的瞳孔变成龙类竖瞳，"该结束了。"
当他的手按在凌昭后背时，混元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凌昭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灌入经脉，三百年的记忆洪流将他淹没——
每一世，他都在重复同样的悲剧。抱着师尊的尸体，握着不同样式的残剑，看着艾莉娅的前世们在精灵王魂的侵蚀下化为晶石。
"这次会不一样。"今世师尊咽气前的画面突然清晰，"我在混沌原石里藏了..."
记忆被圣殿崩塌的轰鸣打断。凌昭在坠落中握紧艾莉娅的手，女巫师掌心的温度正在回升。下方深渊里，十二道锁链捆缚的怪物睁开双眼——左眼是师尊的瞳孔，右眼闪着精灵王的绿光。
"欢迎回家..."深渊凝视者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叹息，"我的...孩子们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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