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伦·铁砧的机械义肢卡住了。当他用特制扳手撬开千机匣第三层暗格时，青色电弧顺着齿轮缝窜上手背——这绝不是蒸汽核心该有的反应。
"第二百三十一次失败。"矮人在牛皮日志上画了个冒烟的齿轮，胡须里的灵石碎屑簌簌掉落。工作间的八卦镜突然泛起涟漪，西式元素仪喷出西色烟雾。墙角的渡劫天雷残渣样本正在发光，那是他花半个月口粮从黑市换来的。
气压骤变让格伦冲到窗前。归墟的天空裂开十二道金纹，东方仙鹤与西方狮鹫的虚影在厮杀。更诡异的是，某个修仙世家的护山大阵竟呈现齿轮形状，而翡翠议会的魔网流转着太极图纹。
"师父！三号锅炉..."学徒撞开铁门，怀里的《东陆符咒大全》散落一地，"压力表在用篆文计数！"
格伦·铁砧往黄铜烟斗里塞烟草时，机械义肢突然抽搐着把烟丝撒了一地。矮人工程师盯着自己颤抖的金属手指，这是二十年前为保住这条胳膊签下卖身契时，翡翠议会给他装的最新款。
"见鬼的二手货。"他嘟囔着用正常手捡起烟丝，墙上的八卦镜突然映出诡异红光。正在绘制蒸汽管道图的学徒猛跳起来，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长痕——原本笔首的蒸汽管线，此刻竟扭曲成东陆符咒的纹样。
"师父！三号锅炉..."学徒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压力表在用篆文计数！"
格伦的烟斗掉在《东陆符咒入门》上，烫穿了"避火诀"章节。当他冲进弥漫着灵雾的锅炉房时，看见压力表的玻璃罩内，指针正沿着"甲乙丙丁"的篆文刻度疯狂跳动。排气管喷出的不再是黑烟，而是泛着青光的算经文字。
"把《元素周期表》和《河图洛书》搬来！"矮人工程师的机械臂弹出六角扳手，"再去请醉仙楼那个总赊账的老道士！"
蒸汽管道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啸叫。格伦的护目镜自动切换灵视模式，透过铸铁外壳，他看见锅炉里燃烧的根本不是煤炭——几片残破的东方法宝正在青火中沉浮，有柄刻着霜花纹的断剑格外眼熟。
"这不是上个月黑市收的渡劫残片吗？"学徒抱着古籍踉跄进门，封面烫金的《混元两仪诀》差点砸到冒烟的阀门。
格伦的机械义肢突然插进控制台。金属手指不受控地敲击着，在蒸汽凝霜的仪表盘上画出一串公式。当老道士提着酒葫芦撞进来时，看到的是满墙鬼画符般的算式——东方卦象与西方代数式正在互相转化。
"道兄！"格伦用生硬的东陆语喊道，机械臂投影出三维模型，"你们的周天运转，是不是这个数理模型？"
老道士浑浊的眼睛突然清明。他沾着酒水在蒸汽上画出符咒，竟与格伦的蒸汽压力曲线完美重合："无量天尊！这是本门失传的..."
惊天动地的爆炸淹没了后半句话。格伦的机械臂自动展开成盾牌，一块烧红的齿轮碎片擦过学徒耳际，将《元素周期表》钉在墙上。在漫天飘落的图纸雨中，矮人瞥见张镇火符——那是他三天前随手贴在安全阀上的。
"震位属木，火由木生..."格伦突然浑身发抖。他发疯似的翻找日志，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今晨观测到的魔网波动。当东西方数据并列时，一道灵光劈开迷雾。
窗外的天空正在崩塌。东方的劫云凝聚成六芒星，西方的流星雨划出八卦轨迹。格伦的机械义肢突然渗出冷汗——这具金属肢体居然在模拟生物反应。
"不是故障，"他撕开右臂的仿生皮肤，露出齿轮间流转的青色真元，"是世界法则被改写了。"
警报声响彻工坊时，格伦正把渡劫天雷残渣灌进蒸汽核心。老道士的玉算筹在空中布阵，算珠碰撞声与锅炉轰鸣谱成诡异交响。学徒尖叫着指向窗外：十二道金线撕裂的天幕下，青铜巨门正在荒漠中缓缓升起。
"三百里！"老道士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，"有股能量在吞噬..."
他的话被机械臂的暴走打断。格伦的义肢突然脱离控制，带着整个人撞破琉璃窗。在坠落的瞬间，矮人工程师看清了门扉上的浮雕——东方应龙的青鳞覆盖着西方巴哈姆特的金纹，而门缝溢出的紫雾里，漂浮着他失踪多年的导师的怀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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