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莉娅·银星把占星袍的银丝立领又往上提了提，东大陆潮湿的风还是像审讯蛞蝓般往脖子里钻。归墟黑市的磷火灯笼在头顶摇晃，把那些浸泡在药水里的麒麟角照得活像刑具。她数着皮袋里所剩无几的魔晶，这是叛逃翡翠议会时藏在束腰里的最后积蓄。
"三百魔晶，或者等值的灵玉。"摊主第三只眼在青铜面具上转动，金色算筹的虚影在瞳孔里浮动。艾莉娅按住腰间星纹绘卷，封印精灵王的右眼突然刺痛——这是遇到致命威胁才会有的预警。
"此物我要了。"
清冽的男声带着松墨气息拂过后颈时，艾莉娅的星银发卡己经迸出结界。转身刹那，她看见一柄青铜残剑刺穿光幕，青色流光正腐蚀着魔法屏障。持剑的是个东陆男子，月白劲装染着血渍，眉间有道新结痂的剑痕。
凌昭在收剑时喉头一甜。西方巫师的防御术带着诡异的黏着力，震得他丹田发麻。三天前师尊在秘境咽气时，把染血的弟子玉牌塞进他手里："去归墟...找混沌原石..."现在这块灰扑扑的石头就在眼前，躺在青铜匣里闪着奇异的光。
"价高者得。"摊主第三只眼完全转为算筹形态，"或者按东陆规矩..."
黑市穹顶突然传来琉璃碎裂声。凌昭怀中的寻龙盘剧烈震颤，艾莉娅的星象仪迸出火花。两人同时抬头，看见陨石雨穿透空间裂隙——那些燃烧的巨石上，东方的甲骨文与西方的紫晶矿脉诡异地共生。
"小心！"
凌昭的清风诀裹住艾莉娅的瞬移术时，闻到对方发间有星辰草的冷香。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插着块陨石，雷字卦象与闪电符文在石面交织。
"你的能量..."艾莉娅按住太阳穴，紫色魔力丝线从指缝溢出，"在腐蚀我的占星矩阵！"
"这话该我说。"凌昭的剑鞘渗出靛青雾气，里面传来低沉的龙语咒骂。玉质剑格烫得惊人，自从三个月前在古战场捡到这柄残剑，里面的西方龙魂就不断蚕食他的真气。
摊主鬼魅般立在陨石顶端，青铜面具裂开蛛网纹路："终于等到双星交汇..."
威压如山倾塌。艾莉娅的星纹在空中崩解，凌昭的飞剑发出悲鸣。当摊主枯瘦的手指插进陨石挖出混沌原石时，艾莉娅的右眼流出血泪——精灵王在意识深处尖叫着上古禁语。
"告诉议会的老顽固..."摊主的声音变成男女混响，"深渊凝视者，醒了。"
凌昭的弟子玉牌突然发烫，浮现师门血印。他想起师尊咽气前扭曲的脸："昭儿...我们都被算计了..."现在那块玉牌正灼烧着胸口，和混沌原石的波动产生共鸣。
"接住！"凌昭把原石抛向艾莉娅，转身挥出残剑。剑锋上的龙魂纹路突然活过来，喷出青金色火焰。艾莉娅展开星纹绘卷，羊皮纸上竟浮现水墨山河——这是她逃亡三个月来，占星术第一次显现异大陆景象。
摊主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："太慢了..."
地面塌陷的瞬间，凌昭抓住艾莉娅的手腕。坠落中他看到对方的星象袍化作光翼，自己的残剑却不受控地斩向虚空。混沌原石在风暴眼旋转，映出十二道锁链虚影——东方星宿与西方神纹正在锁链上厮杀。
"不想死就别乱动！"艾莉娅的尖耳朵渗血，星盘正疯狂吸收两人的能量。凌昭咬破舌尖喷出血雾，在虚空画出定星符。他感觉到女巫师的手在颤抖，这才发现她比自己还矮半个头。
"坎位归元！再催动魔力会..."
空间乱流吞没了争吵。昏迷前最后一刻，凌昭模糊地想，这巫师的手腕真细，怕是连最轻的柳叶剑都握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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