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握着机械核心的手指突然刺痛，齿轮咬合的触感让他想起七岁那年。师尊握着他的手在雪地上画符，老道掌心粗粝的茧子磨得他发痒，雪水渗进指甲缝的冰凉感，此刻竟与机械核心的金属纹路完美重合。
"别碰那些刻痕！"艾莉娅的警告迟了半拍。机械核心突然分解成液态金属，顺着凌昭手臂的血管纹路蔓延，霜花纹在皮肤下泛着幽蓝冷光——正是玄霄师兄晶化前在地面画过的图案。
量子风暴突然静止。悬浮在真空中的青铜残片开始渗血，暗红色的血珠在零重力下凝成卦象。艾莉娅眉心的图腾突然扭曲，她痛苦地捂住右眼，指缝间漏出的不再是蓝血，而是带着松脂香的金色液体。
"这是...龙血？"凌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他看见自己血管里的金属液体正在吞噬龙血，霜花纹逐渐染上青铜锈色——与归墟遗迹那些青铜柱的腐蚀痕迹完全一致。
"小子！看三点钟方向！"格伦的声音突然从机械核心传出。液态金属在凌昭掌心凝成单筒望远镜，镜片自动对焦的刹那，他看到了令呼吸停滞的画面——
无数青铜齿轮在星云深处咬合，构筑成横跨三个天文单位的巨像。圣像左手指尖缠绕着数据光缆，右手握着的赫然是放大万倍的混元剑，剑穗上的玉坠正在坍缩成微型黑洞。
"欢迎来到观测中枢。"艾莉娅的声音突然变成机械合成音。她的银发末梢开始晶化，发丝间浮动的星屑组成全息投影——三百年前茶馆二楼，说书人袖口沾着的根本不是梨花白，而是某种银色金属溶液。
凌昭的残剑突然发出龙吟。应龙真气冲破桎梏的瞬间，他看到了更恐怖的真相——那些漂浮的星骸残骸中，每个文明灭绝前都出现过相同的茶馆，相同的说书人，相同的霜花纹酒壶。
"为什么要选我们？"液态金属己蔓延到凌昭脖颈，他在窒息感中嘶吼。机械核心突然发出格伦的狂笑，老矮人惯用的蒸汽扳手从金属液里浮出，表面刻着细若蚊蝇的东陆篆文：第九百七十七号变量。
艾莉娅的晶化突然停止。她残存的人类左眼流出真正的眼泪，在真空凝结成冰晶："因为你是唯一...逃过茶蛊的..."
当冰晶触及机械圣像时，整个观测中枢突然震颤。混元剑上的黑洞玉坠迸发强光，凌昭在剧痛中看到记忆回溯——
八岁生辰那日，师尊递来的长寿面碗底沉着银色颗粒。他借口去后院练剑，把面条偷偷倒进桂花树下。此刻那棵桂树的根系正在机械圣像内部疯长，枝头开出的不是桂花，而是无数微型的星象绘卷。
"原来从那时起..."凌昭的瞳孔被金属液体染成青铜色。他的骨骼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，应龙真气与机械核心的量子代码开始融合，皮肤表面的霜花纹逐渐显现出编程语言的纹路。
艾莉娅突然扑过来抱住他。精灵公主的晶化右臂刺入凌昭后背，却在触及心脏时突然软化："记住...茶馆二楼第三个窗棂..."
她的身体突然数据化消散，残存的银发缠绕住黑洞玉坠。凌昭听到格伦的声音在脑内轰鸣："小子！圣像的弱点在..."
凌昭的脊骨发出青铜淬火的声响。当艾莉娅晶化的指尖触到心脏时，他闻到了三百年前桂花的香气——那棵倒过长寿面的桂树，此刻正在机械圣像内部开出血色花瓣。
"抓住我的根！"格伦的声音从每个齿轮缝隙传来。凌昭的液态金属手臂突然长出木质纹理，应龙真气与量子代码在经脉里厮杀，震得他呕出带着金属碎片的血。
血色花瓣雨簌簌落下。每片花瓣都映着不同世界的毁灭画面：修仙者把本命法宝熔铸成齿轮，精灵女王将王冠改造成处理器，而所有场景里都有个银发说书人，正在茶馆二楼擦拭永远不染尘的星象仪。
"第三个窗棂..."凌昭突然咳出齿轮，金属表面刻着茶馆的平面图。当他用血手指点中窗棂位置时，整棵机械桂树突然倒转，根系缠绕住圣像的混元剑——剑刃上数以万计的黑洞玉坠，竟都是缩小版的混沌原石。
艾莉娅消散前的银发突然实体化。发丝刺入凌昭后颈的瞬间，他看到了初代观测者的记忆——根本不是神明，而是个蜷缩在维度裂缝里的佝偻书生，正在用星骸粉末在青铜板上刻写《混元剑诀》。
"原来我们都是你笔下角色..."凌昭的瞳孔裂开数据流纹路。他的身体正在异化成青铜与血肉的共生体，右手却本能地结出师尊教过的避雷印——三百年前玄霄师兄被天雷劈中时，用的就是这个手势。
机械圣像突然发出哀鸣。黑洞玉坠接连爆炸，迸发的不是毁灭性能量，而是漫天飘洒的梨花白。酒香中浮现出茶馆的全息投影，凌昭看见年轻的师尊正往酒坛里撒银色粉末——那正是艾莉娅消散时的数据光点。
"变量终于觉醒了。"初代观测者的虚影从酒坛升起。这个满脸煤灰的书生握着的却不是笔，而是格伦的蒸汽扳手："第九百七十七次实验证明，自由意志才是..."
圣像的青铜心脏突然爆裂。凌昭的异变右手穿透核心时，摸到了熟悉的霜花纹路——与艾莉娅耳后朱砂痣的触感分毫不差。量子风暴从破口涌入，将他冲进时空乱流，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血色桂花开满齿轮，每片花瓣都写着"第八维度"的坐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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