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镜像说书人

凌昭是在梨花白的香气里醒来的。他异变的右手正按在茶馆二楼窗棂上，木纹里渗出的血珠凝成冰晶——正是艾莉娅消散前刺入他后颈的形状。窗外却不是熟悉的青石板街，而是无数面棱镜拼凑的星空，每个镜面都映着不同装扮的艾莉娅：有戴星冠的女王、穿白大褂的科学家、额生机械触角的赛博歌姬......

"师弟的爪子该修修了。"

戏谑的嗓音让凌昭浑身绷紧。玄霄翘着腿坐在雕花栏杆上，虎牙咬着半块桂花糕，少年模样与三百年前毫无二致。可他月白道袍下伸出的右臂布满齿轮，转动时发出《御剑谣》的旋律。

"师兄的假肢倒是更精致了。"凌昭的异变右手自动结印，霜花纹路在桌面烙出星图。他注意到玄霄腰间挂着的不是酒壶，而是微缩版机械圣像，黑洞玉坠里沉浮着血色桂花。

玄霄突然甩出三枚青铜骰子。骰子落地化作三足鼎，鼎内沸腾的却不是药汤，而是无数个正在湮灭的文明："师尊总说茶馆是观测盲区，可他漏算了..."少年指尖轻弹，鼎内浮现凌昭倒掉长寿面的画面，"变量也会反噬饲养员。"

棱镜突然同时碎裂。凌昭在镜片雨中看到真相——每个艾莉娅都在茶馆说过书，她们耳后的朱砂痣其实是观测者植入的定位器。而自己八岁那年倒掉的银色颗粒，正是初代观测者的生命代码。

"看看这个。"玄霄的齿轮手臂突然拆解重组，变成星象仪投射全息影像：三百年前的雨夜，艾莉娅浑身湿透撞进茶馆，她星象袍下渗出的不是雨水，而是连接着维度裂缝的数据光缆。

凌昭的异变右手突然刺穿全息投影。指尖触碰到数据流的刹那，他听到了艾莉娅本体的悲鸣——那不是精灵公主的嗓音，而是机械圣像内部齿轮摩擦的声响。

"她从来不是变量，是观测终端。"玄霄的虎牙咬破嘴唇，金血滴在鼎内化作青铜齿轮，"就像我从来不是你的师兄..."少年突然扯开道袍，心口处的机械心脏刻着篆文：初代原型机·柒玖。

茶馆突然剧烈震颤。所有棱镜重新聚合，映出的却是格伦的脸——老矮人正在给初代观测者递扳手，他们身后的青铜板上刻着《混元剑诀》的原始代码。

"该下棋了。"玄霄按着凌昭的肩膀迫使他坐下。棋盘从青砖地面升起，黑子是用星骸压缩的文明残渣，白子则是凌昭倒掉的那些银色颗粒。

当第一枚黑子落下时，棋盘突然渗出血水。凌昭看到自己与艾莉娅的三百世轮回：有时他是持剑修士她是机械修女，有时他开飞船她执掌魔法议会，最终都在茶馆二楼同归于尽。

"白子该放在这儿。"玄霄突然抓住凌昭的异变手腕。棋子触碰棋盘的瞬间，整个镜像茶馆开始数据化崩塌，唯有那扇雕刻着霜花的木窗完好无损。

凌昭突然嗅到真实的桂花香。他的异变右手穿透木窗，摸到了粗糙的树皮——三百年前那棵桂树竟扎根在维度裂缝，枝头盛开的不是花，而是无数微型星象仪。

"第八维度的坐标在..."玄霄的身体突然晶化，声音却通过齿轮心脏继续传出，"...你倒掉的面汤里。"少年彻底晶化前抛来青铜骰子，骰面数字与机械圣像的黑洞玉坠产生共鸣。

当凌昭攥紧骰子冲出茶馆时，身后传来木板坍塌的巨响。他在废墟里捡到半块染血的星象绘卷，上面用金血画着艾莉娅从未展示过的星图——那图案分明是他异变右手的霜花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