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砂雪落进凌昭的衣领时，他正用龙鳞刮去青铜巨门上的冰晶。指尖触及门扉上新裂开的细纹，竟摸到某种的触感——像极了三年前艾莉娅在星髓海溺亡时，缠在他腕间的水草。
"第七道裂痕朝着天玑星方向。"艾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量子态特有的空灵回响。她赤足踩在结冰的星砂上，脚踝缠绕的珍珠串正渗出蓝血，"格伦在拍卖场找到个有趣的东西。"
凌昭转身时，机械脊椎突然发出尖锐警报。他看见艾莉娅掌心的星砂凝成微型星图，中央悬浮的物件让应龙魂核骤然紧缩——那是半枚染血的机械齿轮，边缘刻着露娜的名字缩写。
旧梦噬心
醉仙楼地下冰窖冒着森然寒气。格伦的机械臂插在冰墙里，正将某个冷冻舱往外拽。老矮人胡须上结满冰碴，说话时喷出的白雾里带着机油气："这玩意儿在星髓海飘了二十年，冷冻系统用的还是老子的专利！"
凌昭的龙爪掀开舱盖，冰晶簌簌落在一张熟悉的脸上。少女版的艾莉娅蜷缩在低温液氮中，心口插着半枚齿轮，露娜的名字缩写正好卡在霜花纹的缺口处。
"这是...我参加过的第三百次人体改造实验？"真正的艾莉娅量子态穿过冷冻舱，星砂在她周身凝成病历档案，"不对，时间戳显示这是玄霄接管实验室之前的..."
冷冻舱突然爆出电火花。少女艾莉娅的眼睫颤动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，她的机械臂己经洞穿格伦的右肩。老矮人撞碎冰墙，怒吼中带着惊惶："露娜的初始芯片！这丫头装的是露娜的..."
量子态的艾莉娅突然实体化。她徒手捏住袭击者的机械腕，星砂顺着对方皮肤爬上齿轮："玄霄在你脊椎里刻了什么东西？"
"他叫我小茉莉。"少女歪头微笑，这个动作让凌昭想起艾莉娅在第二百个世界的习惯，"父亲说等我吃完三千颗星砂，就能见到真正的太阳。"
焚骨织梦
解剖刀划开少女后颈时，凌昭的机械脊椎开始同步疼痛。艾莉娅的量子态正在解析芯片数据，星砂在空中凝成骇人的结构图——这具躯体不仅移植了露娜的初始芯片，还嵌入了应龙魂核的碎片。
"玄霄用星砂重塑了我的骨。"少女躺在手术台上哼歌，调子像极了露娜常唱的矮人摇篮曲，"他说等门上的裂痕超过九道，我就能变成钥匙..."
凌昭突然捏碎解剖刀。应龙魂核的共鸣让他看见恐怖画面：九道裂痕的青铜巨门后，无数个自己正在给不同年龄的艾莉娅做手术，而格伦的机械心脏在墙角堆成小山。
冷冻舱的警报器突然尖啸。少女胸腔的齿轮开始超频旋转，露娜的芯片迸发出强光。量子态的艾莉娅抓住凌昭手腕："她要引爆星髓海核心！"
格伦的机械假肢插入少女胸腔。老矮人独眼充血，扯出的芯片带着血肉："对不住了小丫头，但老子答应过露娜..."
爆炸的蓝光吞没整个冰窖。凌昭抱住两个艾莉娅撞破三十层楼板，坠落在醉仙楼大堂的茉莉茶海中。量子态的艾莉娅在强光中消散前，突然吻住他染血的嘴角："去找星髓海的眼睛..."
瞳渊回响
星砂凝成的鲸群在头顶游弋。凌昭潜入海底祭坛时，青铜棺椁正在融化，露出内部巨大的生物眼球。瞳孔中流转的星云里，他看见十二岁的自己浑身缠满导管，正在给手术台上的艾莉娅安装机械脊椎。
"这才是真正的初遇。"玄霄的声音从眼球后方传来，"你以为的逃亡，不过是设定好的觉醒程序..."
凌昭的龙爪刺入眼球。粘稠的液体中浮起记忆碎片：每个宇宙的艾莉娅在濒死时，都会在他掌心画下歪扭的茉莉；而每个凌昭在成为观测者时，都会选择遗忘这段初始代码。
"你修改了所有时间锚点。"艾莉娅的量子态突然从瞳孔中析出，她周身缠绕的代码链正在断裂，"但漏算了茉莉茶的香气——每次重生我都会往茶里多加克星砂，首到应龙魂核产生抗性..."
星髓海开始沸腾。凌昭扯断最后根代码链，抱着艾莉娅冲出海面。在他们身后，玄霄的惨叫化作亿万星砂崩散，每粒砂子都映着不同结局——有的世界青铜巨门完好无损，有的世界茉莉永不凋零。
余烬逢春
醉仙楼顶层的星象仪炸成烟花。格伦给昏迷的少女艾莉娅灌着茉莉茶，机械心脏的警报声渐渐平缓："芯片格式化完成，但露娜的记忆..."
"留着吧。"凌昭的机械臂接住飘落的星砂雪。他的耳后新添了道伤疤，形状像极了艾莉娅最常画的逆五芒星。
量子态的艾莉娅坐在屋檐剥莲子，星砂在她裙摆凝成三百个世界的缩影。当凌昭的龙尾扫过她虚化的脚踝时，那些缩影突然开始融合，最终化作门扉上崭新的霜花纹——双龙依旧托举着茉莉王冠，但这次它们的利爪深陷彼此脊背，像极了一个永不完结的莫比乌斯环。
"观测者的权限消失了。"艾莉娅将莲子抛向星空，"但每个星砂都成了记忆的载体。"
凌昭突然按住心口。应龙魂核的碎片在胸腔跳动，那是少女艾莉娅手术时遗漏的礼物。当星砂雪落满归墟时，他听见青铜巨门传来陌生的叩击声——像是有人在门后种植茉莉，又像是故人穿越三千宇宙的问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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