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砂雪落在艾莉娅睫毛上时，她正用占星笔蘸着凌昭的血修补青铜巨门。暗红色的冰晶沿着霜花纹蔓延，像极了三百年前他们在光羽禁地看到的诅咒图腾。
"第七次了。"凌昭的机械臂卡在门缝里，齿轮间迸发的火星照亮他新添的伤疤，"每次修补完都会在下弦月开裂，像在等什么人回来。"
艾莉娅的指尖突然穿透门板。量子态特有的虚化现象又出现了，她的手掌在门内摸到潮湿的青铜锈——这不该出现在真空环境。当抽回手时，掌心里躺着颗泛着茉莉香的珍珠，表面浮动着玄霄死前的记忆画面。
```虚海沉舟```
醉仙楼地下三十层的黑市拍卖场，格伦的机械假肢正在拍卖台上冒烟。老矮人一脚踩碎正在叫价的三眼族富商，举起染血的珍珠怒吼："这是烬海深潜者的眼珠！谁再敢用玄霄的脏钱..."
凌昭的龙尾扫飞三个基因改造保镖时，嗅到珍珠上熟悉的气息——和青铜巨门内的潮湿锈味如出一辙。艾莉娅的量子态穿过人群，星纹袍缠住拍卖师的机械触须："说！这颗珠子是不是从星髓海流出来的？"
拍卖师的电子眼突然爆裂。暗紫色的黏液裹着微型芯片喷向艾莉娅，却在触及星纹袍前被凌昭的龙鳞挡下——芯片里储存着三百秒的深海录像，画面里浑身长满珍珠的艾莉娅克隆体正在啃食青铜门。
"是星髓海倒影。"艾莉娅的量子态开始闪烁，"有人在复制我的量子纠缠轨迹..."
她的话被爆炸声打断。拍卖场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，咸涩的海水裹着腐烂的青铜碎屑倾泻而下。凌昭抱住实体化的艾莉娅跃向逃生通道时，看见每个水珠里都映着门内的景象——无数个艾莉娅正在溺亡。
```锈骨回声```
潜水舱沉入星髓海三千米时，凌昭的机械脊椎开始播放陌生记忆。他看见自己穿着玄霄的白大褂，正在给培养舱里的艾莉娅克隆体植入珍珠："第二百五十号实验体，量子纠缠深度..."
"关掉它！"艾莉娅的量子态突然实体化，占星笔刺入潜水舱操作台，"这些是玄霄植入的虚假记忆！"
凌昭的龙爪捏碎显示屏。鲜血顺着操作台裂缝流进动力舱，竟在玻璃上凝成一行血字：来海底找我，真正的艾莉娅。
深潜器撞上海底祭坛时，成千上万的珍珠同时亮起。凌昭的机械臂被祭坛上的青铜锁链缠住，锁扣的形状正是艾莉娅最常用的逆五芒星。
"别碰那些珍珠！"艾莉娅的尖叫声带着双重音色。她的量子态正在分裂，一半身体长出珍珠鳞片，"是记忆寄生体...啊！"
凌昭的龙牙咬穿自己手腕。混着应龙血的海水形成防护罩，暂时阻隔了珍珠的精神污染。他搂住逐渐晶化的艾莉娅，在她耳后找到颗新生的珍珠——里面封存着他们昨夜在茉莉茶室的私语。
```焚心煮雨```
祭坛中央的青铜棺椁开启时，凌昭终于明白潮湿锈味的来源。棺内躺着的不是尸体，而是正在融化的青铜巨门微缩模型，门缝里渗出的液体散发着茉莉香。
"这是用星髓海核心铸造的钥匙。"艾莉娅的量子态突然清醒，珍珠鳞片褪成星砂，"玄霄死前把观测者权限分割成了..."
海底突然剧烈震颤。三百个艾莉娅的克隆体从珍珠里破壳而出，她们胸口的霜花纹连成囚笼，将凌昭的机械脊椎钉在祭坛上。真正的艾莉娅在量子乱流中伸出手："毁掉钥匙！门后是玄霄的复活舱！"
凌昭的龙爪捏碎青铜钥匙。沸腾的星髓海水中，他看到难以置信的画面——十二岁的自己正在给艾莉娅移植机械脊椎，而手术台上少女的眼角挂着泪珠。
"这才是...真正的初遇？"应龙魂核迸发的青光中，记忆牢笼开始崩塌。
```归墟燃灯```
醉仙楼顶层的琉璃瓦结满冰霜。艾莉娅用珍珠泡着茉莉茶，看凌昭在星砂雪里修补第一千三百块青铜碎片。格伦的机械心脏在柜台后发出规律的嗡鸣，仔细听能辨出露娜生前最爱的矮人民谣。
"你早知道手术的事？"凌昭的机械臂突然失灵，茶杯在星纹袍上晕开褐色的花。
艾莉娅蘸着茶渍画了只歪扭的应龙："你移植给我的脊椎里藏着玄霄的监控芯片，这才是量子态频繁分裂的根源。"她突然扯开衣领，露出心口崭新的疤痕，"今早刚挖出来，要看看吗？"
星砂雪突然变成暖黄色。凌昭的耳后朱砂痣微微发烫，这是艾莉娅实体化后新添的小习惯。当青铜巨门再次发出裂响时，两人谁都没有起身——门缝里飘出的不再是腐锈味，而是带着咸涩海风的茉莉香。
格伦突然砸碎第七个茶杯："要调情去地下室！老子的机械心脏..."骂声戛然而止，老矮人盯着窗外的星砂雪，有颗珍珠正浮在雪中缓缓旋转，里面封存着露娜第一次泡茉莉茶的画面。
艾莉娅的量子态穿过柜台，在珍珠表面哈了口气："观测者的权限消失了，但记忆永远会找到回家的路。"
凌昭的龙尾扫落屋檐冰凌。当冰晶坠地碎裂时，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可能性——有的世界里他们正在厮杀，有的世界里茉莉永远不开，但在此刻这个飘着咸涩海风的归墟雪夜，他恰好抓住了最温暖的那个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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