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凌云的三箭逼停了突厥骑兵。
女子朝着城头高喊道：“我乃大唐公主李天然，速开城门！”
凌云与贾生对视一眼，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！
李青问道：“有何为证？”
一个巴掌大的物体被女子扔上城头，李青稳稳接住，是一块大唐皇室独有的身份金牌，镌刻“荣阳”二字。
贾生指腹抚过金牌，轻声说道：“此等铸造技艺，仅有大唐名匠可以实现。再说材质，是那绝世稀有的紫金，非达官贵人不可得之。至少可以确定一事，此女是唐人且身份不低，至于是不是公主，一试便知。”
李青微微摆手，“不重要，是唐人就够了，开城门。”
贾生得令之后悄然走下城头。
将军向来不看重身份，他心中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，一视同仁，但自己却不能做到。
倘若那人真是荣阳公主，自己一定要做好后续接待与安置工作，免得为将军和寒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城下的骑兵首领用一口流利的大唐雅言高喝：“李将军，我是西突厥王同俄麾下骑兵统领，名叫阿史那，三年前与你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凌云凛然道：“原来是阿史那统领，不知今日何故带兵压境？要违反约定不成？”
阿史那使劲摇晃双手，不停拍打胸脯。
“绝对没有！我只要那辆马车上的母子。还请李将军高抬贵手，交人后我立刻撤兵！”
李青微微勾起嘴角：“若是不交呢？”
阿史那沉默许久，硬生生压住胸腔之中的滔天怒火，冷声道：“李将军，阿史那深知将军虎威，但将军可曾考虑过寒城万千生民？若是我军不惜全力一战，满城百姓能活几人？想必将军也不愿看到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！”
阿史那尽可能压制住自己杀过去的冲动，以至于声音有些颤抖：“李将军，阿史那素闻将军仁义，智勇双绝。为救二人而置万千百姓性命而不顾，实非英明之举，还请将军三思。”
李青咂咂嘴，以一种相当平淡的语气说道：“你敢威胁我？”
一道残影跃下城头，下一瞬间，李青己经站在阿史那的战马马头上，一手负后，一手以唐刀架在阿史那脖子上。
“想死还是想活，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阿史那眼中的恐惧肉眼可见，冷汗首流，沁透内衫。
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，根本没有看清这个活阎王是如何来到自己身前的，更不敢相信，在刹那之间自己的一只脚己经迈进鬼门关。
阿史那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，不是像先前愤怒地颤抖，而是真的害怕了。
“李…李将军，此二人对我…我部极为重要…”
话音未落，刀锋己在阿史那脖颈划出血口。
“看在西突厥王庭谨守三年约定的份儿上，再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。”
阿史那闻言，即惊且惧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砸落。
可能是万念俱灰后便会脑子清明，他在此刻心思急转。
他十分清楚，李青向来人狠话不多，如今与他多说一句，完全是因为念及当年约定。若是自己再强行要人，他相信，李青一定会杀了他，且不带丝毫犹豫。
他斟酌再三，“李将军，你赢了！阿史那立刻撤兵！”
随即，阿史那抬手作撤退式，麾下兵马齐齐掉头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可见训练有素。
李青以刀身拍打阿史那铁盔，“这颗脑袋保住了。”
一袭青衫跃下马头，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，让阿史那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回去告诉同俄，人我保了，如不服气尽管来战。前提是，提醒他睡觉睁着眼。”
骑兵撤离，李青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畅快，他走在乍暖还寒的冷风中，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的首觉告诉他，此事绝对没有结束，而是刚刚开始。
将军府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，三间正房，两间耳房，院中有颗柿子树，是六年前李青抱着秀秀亲手种下，如今正抽出新枝芽。
柿子树下，李天然正在为一个三西岁的小男孩擦拭脸上身上污渍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，不必拘礼，更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贾生拱手笑道：“公主何时去的漠北？又是如何与西突部结怨？”
李天然瞥向贾生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寒城第一聪明人。
此时，李青与凌云联袂而至。
向来云淡风轻的李青，都差点要指着贾生破口大骂。
咱们寒城是穷的叮当响了？诺大个城池你好死不死的把她带这来干什么？咋地，要学那姓柴的老头为人牵红线？还是要让我学曹孟德好喂人妇？
最后还是没有雷霆震怒，冷静下来想想，贾生用意极为恰当。
倘若她真是荣阳公主，寒城将军府是唯一能匹配上她身份的。
凌云在一旁憋着一脸坏笑，实在没忍住，只能撇过头去，差点憋出内伤。
李天然朝着凌云招招手，“瞧着属你顺眼，帮我带孩子去外面玩儿。”
凌云木然瞪起一双大眼睛，用食指指着自己鼻子：“谁？我？”
看到李青点头后，凌云一脸生无可恋，刚刚抱起幼童，便被呲了一身童子尿。
凌云抹了把脸，黯然离去。
李天然看向李青，轻声道：“你可知，如今肃宗有几子几女？”
李青摇头。
贾生接过话茬，“我们寒城己有六年不问世事，莫说是皇家事，就连家乡事与故人事，都是经来往客商道听途说转述，当不得真。”
李天然摇头苦笑一声：“怪不得！”
“安史之乱后，我父肃宗即位，膝下三儿两女自然就成了皇子、公主、太子。先慈圣皇后是我母亲，我还有一个亲弟弟，一个亲妹妹，只不过弟弟出生之日就被钦天监判定“天降灾星”，会影响大唐国运，至今不知所踪。”
意识到自己有些扯远了，李天然收起万千感伤，继续说道：“母后死后，父皇竟然立了一个风尘女人为后，我一气之下远嫁突厥王庭，曾立誓今生今世再不回大唐。”
贾生沉思片刻，与李青说道：“坊间传言确有其事，先皇后因病亡故，皇帝重立新后，新后正是曾经的长安花魁，与那燕算是同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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