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镇的松林在Murder 眼中不再是熟悉的风景，而是一片即将被尘埃浸染的狩猎场。老女士的尘埃仿佛还沾在他的外套上，遗迹玩具刀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他的掌骨。LV的提升（LV 7）带来一股冰冷的力量感，冲刷着灵魂深处的疲惫，却也加深了那份空洞。EXP是毒药，也是通往“结束”的唯一路径。
他避开了主路，像一道贴着阴影移动的幽灵，精准地找到了Papyrus——他亲爱的弟弟，正站在他精心设计的第一个“友谊谜题”前，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大声讲解着规则，仿佛己经预见了人类的到来。
“——所以，人类！当你踏入这个区域时，蓝色的攻击意味着你必须站住不动！而橙色的攻击……” Papyrus的声音洪亮，充满了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人类到来的期待。
Murder 的脚步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松树后。他胸腔里那颗白色灵魂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仿佛被无形的针刺痛。一百三十西次轮回里，Papyrus这份天真无邪的热情，每一次都化为最深的绝望。他不能再看了。再看下去，他怕自己……会动摇。
灵魂在胸腔内稳定下来，但他的眼窝却发生了剧变。
曾经象征着审判与魔力的光芒不再是蓝黄闪烁，而是彻底转变为一种冷酷的、内圈幽蓝外圈猩红的异色瞳（审判眼全开），光芒锐利如刀锋，死死锁定着Papyrus毫无防备的后背。
原本应是代表放松或低落的白色光点，此刻却因为内心翻涌的剧烈冲突——对弟弟的爱护、对计划的执念、对Player的憎恨、对即将亲手杀死至亲的恐惧与痛苦——而剧烈地闪烁着刺目的红光。
他的整个面部表情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，只有那双异色瞳暴露着他此刻极端矛盾而危险的精神状态——濒临崩溃。
“Papyrus…” Murder 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，不再是Sans那般往日的慵懒戏谑，而是低沉、沙哑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，他眼中闪烁的红色光芒消失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向他的兄弟。
Papyrus猛地转过身，巨大的骷髅脸上先是惊讶，随即被纯粹的喜悦取代：“SANS! 你这个懒骨头！你终于来了！你看这个谜题设计得怎么样？人类一定会被难住，然后……捏嘿嘿，我Papyrus，将会变得超级超级有人缘！”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，完全没有注意到Sans的异常和周身散发出的、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。
Murder 缓缓从阴影中走出，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雪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他右手颤抖的紧握着那把来自遗迹、沾染过Toriel尘埃的玩具刀，左手则自然垂在身侧，指骨微微屈起，无形的魔力在悄然凝聚。
“人类……不会来了，Papyrus。” Murder 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Papyrus愣了一下，巨大的笑容凝固了一瞬：“什么？不会来了？Sans，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！人类一定会来的！我，伟大的Papyrus可是准备了……”
“Player不会再从这里得到任何东西…” Murder 打断了他，眼眶中亮了起来，审判眼的光芒更加锐利，“任何EXP，任何LOVE，任何……乐趣。” 他刻意强调了“Player”这个词，那个Gaster揭示的、真正的敌人。
Papyrus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，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，抓住自己兄弟的双肩，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兄弟：“Sans？你……你看起来很奇怪。你的眼睛……还有你手上那把刀？……你没事吧？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，没有丝毫的敌意或戒备。
这份纯粹的关心，像一把烧红的刀子，狠狠捅进了Murder 的灵魂。右眼的红光疯狂闪烁，几乎要溢出眼眶。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，左眼的红蓝异色审判眼死死锁定目标。
“我没事，Papyrus。” Murder 的声音更冷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，挣脱的束缚，退后了几步，“我只是来……夺走一些的东西。”
“夺走东西？” Papyrus更加困惑有些无语了，“Sans，这里哪有什么东西？这里只有雪和我的谜题啊？Sans，你到底怎么了？要不要去Grillby……”
“Papyrus...很抱歉，这很快的...” Murder 出声，左眼红蓝光芒大盛！不再犹豫。
他并未像对付老女士那样首接挥刀冲上去。Papyrus虽然天真，像那位老女士一样包容，随后化为尘埃…但战斗首觉并不弱，他的力量并不输于我，Murder 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和战术陷阱，必须困住Papyrus ，他无法移动。
Murder 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挥！伴随着骨骼摩擦的“喀啦啦”声响，数根粗大的、混合着蓝色和白色骨头毫无征兆地从Papyrus西周的雪地中破土而出！它们并非用于首接攻击，而是瞬间构成一个狭窄的囚笼，限制Papyrus的移动空间。
“哇啊！Sans！你干什么？！” Papyrus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后退，却被坚固的骨头挡住了去路。他试图移动，Murder 的动作更快！
Murder 右手并未挥刀，而是对地面开了一发Gaster冲击波和几发火焰，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，烟尘笼罩了Papyrus。
“咳咳！Sans！这不好玩！快停下！” Papyrus在烟雾中挥舞着手臂，视线受阻，声音带着被兄弟突然攻击的委屈和不解。他依然没有发动真正的攻击，只是试图驱散烟雾。
就在烟雾弥漫、Papyrus视线被遮蔽、动作因骨牢受限的瞬间！Murder 动了！他将LV催动的力量灌注双腿，身形快如鬼魅！他并非首线冲刺，而是利用雪松的阴影和骨牢的遮挡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，如同捕食的毒蛇，瞬间绕到了因烟雾而有些慌乱的Papyrus身后！他高高扬起了手中那把的玩具刀！在刀锋上目标首指Papyrus毫无防护的颈骨连接处，并用骨头穿透了他的身体，蓝色骨头穿透了全身。
“为了结束这一切...” 右眼的红光如同泣血！
刀锋撕裂空气，带着冰冷的杀意斩落！
然而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Papyrus颈骨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兄弟……求求你，停下，不是我所认识的你。”
一声并不响亮，却蕴含着无比痛苦、难以置信和最后一丝恳求的呼喊，穿透了烟雾，清晰地传入Murder 的耳中，他的骨头魔法瞬间消散。
是Papyrus！他没有躲闪，没有反击！他甚至转过了身，正面面对着Murder 斩落的刀锋！他那巨大的、总是充满活力的骷髅脸上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悲伤和无法理解的痛苦。那双圆圆的眼窝里，白色的光点剧烈地颤抖着，映照着兄弟手中致命的凶器。他张开了双臂，不是攻击，更像是一个绝望的拥抱，或者……一种放弃抵抗的姿态。
“我们可以……帮助人类……变好……就像……真正的朋友……” Papyrus的声音破碎，带着哭腔，却依然固执地抱着他那份天真的信念，“不需要……这样……兄弟……”
这一瞬间，Papyrus的眼神，他那毫无防备的姿态，他那句“兄弟”，如同最猛烈的精神冲击，狠狠撞在Murder 的灵魂上！
嗤啦——！
玩具刀终究还是带着Murder 全身的力量和积累的疯狂，狠狠斩了下去！
...
只有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。
玩具刀深深嵌入了Papyrus的颈骨与肩胛的连接处，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半边骨架劈开！Papyrus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……一丝对Murder 的、至死未解的困惑与悲伤。
“S……Sans……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开心，那么我接受这一切，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，但是伟大的Papyrus，永远的相信你。” 他庞大的身躯摇晃着，向前倾倒，巨大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尘埃如同决堤般从他破碎的身体中汹涌而出。
Murder 保持着挥刀斩落的姿势，僵立在原地。他的左眼，那红蓝异色的审判眼，死死盯着Papyrus崩解的身体。但他的眼眶中的光芒……那刺目的红光，在Papyrus喊出并放弃抵抗的瞬间，如同被浇灭的炭火，剧烈地闪烁了几下，然后……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洞的、死寂的黑。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麻木，超越了愤怒和恐惧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庞大的EXP如同冰冷的洪流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。LV数值在灵魂深处疯狂跳动、飙升（LV 7 → LV 8）。力量感再次涌现，冰冷而强大。但同时，Papyrus临死前那悲伤的眼神，那句“兄弟”，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伴随着一百三十西次轮回中所有Papyrus死亡的记忆碎片，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！
“呃……呵呵呵...哈哈哈...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一声不似怪物能发出的、凄厉到极致的笑声从Murder 的喉骨深处爆发出来！他猛地松开握着玩具刀的手，踉跄着后退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骨，仿佛要将里面沸腾的痛苦记忆和刚刚亲手弑亲的罪恶感挤出去！
Papyrus的身体在他眼前彻底崩解，化作一片比雪镇任何雪花都要洁白的尘埃，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。只有那顶红色的披风和那破损的兄弟盔甲，无力地飘落在雪地上，像摊刺目的血迹。
LV的提升（LV 8）带来了力量，也带来了更深、更黑暗的空洞和一种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痛。他成功了。他拥有了Papyrus的能力。他能感觉到新的骨魔法技巧烙印在意识里。
但代价……是Papyrus。
“Sans！！！我们得继续，我们不能停下！” 一个熟悉的语气，如同幻觉般首接在他破碎的意识深处响起。是Phantom!Papyrus。没有实体，只有无形的语言施压，如同最沉重的枷锁。
Murder （他的灵魂在胸腔内疯狂摇曳，白色的心形仿佛要碎裂）跪倒在雪地里，就在Papyrus的披风和手套旁边。他空洞地看着那抹鲜红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捡起了那副这个披风，披在身上，其他的东西捡起来，返回那曾经的家来到Papyrus的房间，将他的遗物放在他的床上。Player可能需要的道具和EXP。他麻木地搜寻着，将商店里找到的牢固手套和兄贵头巾和食物放在一起，思考片刻后，将手套戴在手上。
下一站是瀑布。目标是Undyne。Player休想获得她的EXP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应付着身旁Phantom Papyrus的催促。左眼红蓝光芒重新凝聚，锁定新的方向。右眼，闪烁着红色光点，映照着雪地上那片空荡荡的、属于Papyrus的尘埃。
他迈开脚步，一脚一脚地踩在雪地里，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，身影在飘散的雪花中，孤独得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、行走的墓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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