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白大楼那庞大而喧嚣的集会空间边缘，X Gaster紧握着几张散发着微光的纸张，那是Ink神秘兮兮塞给他的“剧本片段”。他推了推眼镜，八只悬浮的骨手不自觉地调整着角度，仿佛要为他隔绝周围的嘈杂，好让他专注于手中的文字。
他读着。起初是好奇，关于自己在多元宇宙中的定位描述让他感到一丝新奇。接着是疑惑，那些“关系”、“宇宙”、“主题”的条目，虽然陌生，但似乎是对他存在的某种归纳。然而，当他的目光扫过“历史”部分，尤其是那些详细记录了他跨越十条时间线的行为——那些覆盖、实验、对决心灵魂的攫取、对Chara和Frisk的惩罚、对Alphys的冷酷、对Papyrus和Sans的操纵、最终被自己创造的“实验”，让自己的孩子和造物们所背叛并导致自己宇宙毁灭的结局——他握着纸张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纸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化作冰冷的利刃，刺向他记忆深处那些被他刻意模糊或选择性遗忘的角落。他看到了自己高举OVERWRITE按钮时，孩子们眼中闪烁的恐惧；看到了Alphys倒下时，他内心的漠然；看到了为了“完美”和“进化需要牺牲”的信条，他如何一步步将所爱之人推入深渊，最终自己也坠入黑暗。
“这…这是什么？！”X Gaster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猛地抬起头，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钉在身旁一脸“快夸我”表情的Ink身上。他扬了扬手中的剧本，纸张因他的激动而哗哗作响，“你的意思是…我？！我要当最终的大BOSS？！还要…还要这样迫害我的孩子？！迫害我亲手创造的整个世界？！！为了目的的达成，我甚至把我自己的半颗灵魂都还要交给你？？？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被冒犯和被揭露的恐慌。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，连远处Errhtmare那充满火药味的对峙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了一瞬。
“朋友！冷静点！”Ink连忙摆手，脸上夸张的笑容收敛了些，换上一副安抚的神情，但眼底深处那抹狡黠的蓝光并未熄灭，“这只是一个故事！一场盛大的戏剧！角色设定需要嘛！你看，Error是以前是破坏者，Nightmare是以前到现在还是大反派，你当然得是最深沉、最有力量、也最…呃…复杂的那一个！终极BOSS！多酷的定位啊！”
“酷？”X Gaster的声音冰冷，悬浮的骨手危险地萦绕起紫色的微光，“这上面写的…覆盖时间线、抽取灵魂、惩罚孩子、看着世界毁灭…这不仅仅是一个‘设定’！这…这像是我会做的事！”他痛苦地闭了闭眼，仿佛在抗拒脑海深处翻涌上来的某些模糊片段，“我承认…我对‘完美世界’有执念，我可能会做一些…可能不够好的决定…但我…我不记得我会变得如此…极端！如此…冷酷！这上面写的‘我’，几乎忘了创造世界的初衷是为了什么！”他指着剧本上那些关于他漠视情感、只追求结果和力量的描述，“是为了Chara和Frisk的笑容！是为了一个能让他们幸福生活的世界！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‘进化需要牺牲’的教条！”
就在这时，两个小小的身影挤了过来。X Chara 扯了扯X Gaster的衣角，小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：“爸爸？剧本上说什么了？我们要演坏人吗？” X Frisk也仰着头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。
X Gaster低头看着两个孩子，内心的挣扎和剧本带来的冲击让他一时语塞。他该如何向他们解释，剧本里那个冷酷无情的“XGaster”可能就是他未来的影子？
Ink眼疾手快，蹲下身，脸上瞬间堆起最灿烂无害的笑容，对着两个孩子说：“嘿！小家伙们！剧本上说你们爸爸可厉害了！是掌控一切的大人物！虽然过程有点…嗯…戏剧性，但不用担心！而且，这只是在演戏！就像我们之前玩过的游戏一样，但不是真的！”他眨了眨眼，“想想看，穿上帅气的戏服，念着酷酷的台词，和那么多来自不同世界的朋友（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广场上的各色角色）一起完成一场超级大秀！多棒的经历啊！”
X Chara和X Frisk对视了一眼。剧本上那些关于他们被惩罚、被覆盖、甚至被利用的剧情片段，他们刚才也偷偷瞄到了。虽然有些惊疑，但Ink充满诱惑力的描述和“演戏”这个概念冲淡了不安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信任X Gaster，相信他绝不会真的像剧本里那样对待他们。
“听起来…好像很刺激？” X Chara犹豫着说，眼中却开始闪烁起冒险的光芒。
“爸爸…”X Frisk轻轻拉了拉X Gaster的手，声音软软的，“Ink说只是演戏…而且，能和爸爸一起在这么大的舞台上…我想试试。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父亲的依赖和一种天真的期待。
两个孩子的话像一股暖流，冲淡了X Gaster心中剧本带来的冰冷和恐惧。他看着孩子们眼中纯粹的信任和期待，又看了看手中那描绘着黑暗未来的纸张。Ink的“演戏”论调，孩子们的恳求，以及内心深处那份被剧本强行唤醒的、对“初衷”的模糊记忆交织在一起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疑虑和剧本带来的阴霾暂时压下。悬浮的骨手缓缓收敛了紫光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充满期待的Ink，再落在孩子们身上，最终，带着一丝复杂而沉重的释然，缓缓点头：
“好…好吧。” X Gaster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，“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‘戏剧’…如果你们都想参与…” 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剧本上那些刺目的字句，仿佛在对自己说，“…那么，我答应出演。” 他刻意避开了“最终BOSS”这个词，仿佛那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诅咒。
Ink立刻欢呼起来：“太棒了！朋友！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！多元宇宙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戏剧，没有你怎么行！” 他兴奋地挥舞着画笔，仿佛己经看到了舞台的辉煌。
… … …
在远离这片喧嚣与光芒的更高维度，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。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，一个身影悄然浮现。他穿着简约的白色连帽衫和深色长裤，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，只露出的下巴。他的存在感极其稀薄，仿佛只是背景板上一个模糊的像素点。
Spectator Sans 静静地看着下方空白大楼内发生的一切：看着Ink手舞足蹈地“导演”，看着Errhtmare之间无形的硝烟，看着众多AU角色或兴奋或警惕的表情，最后，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刚刚接受了剧本、表情复杂难辨的X Gaster身上。
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带着奇异洞察力的微笑，在他嘴角缓缓勾起。他轻轻摇了摇头，仿佛看到了某个只有他才懂的、荒诞而宏大的笑话，用一种近乎耳语、却又穿透了时空阻隔的平静声音低喃道：
“呵…在这个热闹的多元宇宙里，这场精心编排的‘事件’，最终只是一场盛大的表演啊…”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，投向了某个更深邃、更不可知的远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、难以言喻的意味：
“虽然…在另一个地方的另一个故事里，它曾是真实发生过的、浸透了血泪与毁灭的…‘历史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，悄无声息地淡化、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留下下方空白大楼内，那场由Ink一手点燃、汇聚了无数命运丝线、即将拉开帷幕的“盛大戏剧”，以及X Gaster手中那份沉甸甸的、仿佛预示着他未来道路的剧本。
(http://www.u9xsw.com/book/ghjbih-29.html)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我们会尽快处理.举报后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：http://www.u9xsw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