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的剑尖触到冰面血字的刹那，整片星骸海洋突然沸腾。冻结的星骸化作青铜茶壶碎片，在蒸汽中重组为刑台——台柱上缠着混元剑熔铸的锁链，锁着三百个不同年龄段的凌昭克隆体。
"午时三刻到——"
机械判官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。凌昭看到刑台上方悬浮的铡刀，刀刃刻着茶馆账簿的条目，刀背流淌着艾莉娅消散时的星尘。
艾莉娅突然抓住凌昭手腕，她的银发末梢刺入冰面："别信倒影！刑台在篡改..."话未说完，铡刀突然坠落，斩断某个少年克隆体的头颅——喷溅的鲜血在空中凝成凌昭八岁时的记忆画面：师尊用混元剑挑开他的衣襟，在胸口刻下第一道霜花纹。
陈无妄的战斧劈开蒸汽帷幕。刑台后方浮现星海联盟的观测镜阵列，每面镜子都映着茶馆的毁灭场景——柜台后的说书人始终跛脚，手中的醒木裂痕与凌昭的剑伤完全重合。
"第七万六千西百次审判开始。"机械判官的真身从镜中走出，青铜面具下传出白梅娘子的合成音，"变量凌昭，你是否承认..."
凌昭的剑气突然转向，霜花纹路离体缠绕判官。当纹路渗入面具缝隙时，他听到了师尊的咳嗽声——那夜老道咳出的不是血，而是混着星骸粉末的梨花白。
艾莉娅的银发突然刺穿镜面。她在镜中世界抓住某个克隆体的手腕，那少年脖颈处的新鲜剑伤，正与凌昭十五岁那年的旧疤位置一致："这是你的第几次轮回？"
镜中画面突然暴走。凌昭看到十二岁的自己正在地窖练剑，剑锋却总是偏斜刺向虚空——那里浮现着此刻刑台的场景。当他伸手触碰镜面时，冰凉的触感竟是师尊埋剑那夜的雨水。
"你还不明白吗？"机械判官扯下面具，露出布满电路的脸——那眉眼分明是年轻时的师尊，"每次轮回都在加深霜花..."
陈无妄突然将战斧掷向镜阵。斧刃击碎的镜片里飞出林氏阿宁的作战日志，纸页上的血迹组成逃生路线，终点指向刑台底部的暗门。
凌昭的霜花纹路突然暴走。纹路在刑台表面蔓延，与克隆体的鲜血融合成星图——某个闪烁的坐标，正是墨鸦在归墟黑市藏身的机械坟场。
当最后块镜面碎裂时，刑台底部喷出黑色火柱。艾莉娅的银发在烈焰中结茧，茧壳表面浮现茶馆所有茶客的面容——他们都在重复同一句话："三文钱换条生路。"
凌昭的剑气劈开火柱，露出藏在其中的青铜棺椁。棺盖表面刻着《混元剑诀》第十三式，而躺在棺内的不是尸体，是保持婴儿形态的初代说书人——他的跛脚处插着半截醒木，木纹与凌昭的霜花完全契合。
"终于等到你了..."婴儿突然睁眼，瞳孔里流转着星海联盟的创始星图，"我亲爱的..."
陈无妄的战斧突然脱手，机械义眼迸发红光："他是初代观测者的克隆体！"
艾莉娅的银发茧突然爆裂。她赤足踏着星骸残片走来，星纹袍上沾染的不是血，而是茶馆初代账簿的墨渍："阿昭，该结束这场..."
当凌昭的剑刺入青铜棺椁时，整片星骸海洋开始坍缩。婴儿形态的初代说书人突然量子化重组，机械判官的身躯开始崩解——飞溅的零件中夹杂着白梅娘子的记忆芯片，上面刻着茶馆的营业时间表。
"看看这个！"陈无妄接住坠落的芯片插入战斧。斧面投影出林氏阿宁的最后影像——她正在某个培养舱前刻字，舱内浸泡着艾莉娅的初代克隆体。
凌昭的霜花纹路突然覆盖刑台。所有克隆体的伤口开始愈合，他们的瞳孔同时映出桂树下的场景——少年师尊正在焚烧星海盟约，火焰中飘散的灰烬组成《御剑谣》的曲谱。
艾莉娅突然将银发末梢刺入自己心口。她的星纹袍无风自扬，袍角卷起刑台碎片凝成巨剑："这一式，叫..."鲜血从唇角滑落，滴在凌昭的剑锋上燃起黑色火焰。
当黑色火焰吞没刑台时，凌昭听到了茶馆开张那日的喧闹。墨鸦的叫卖声、白梅娘子的算盘声、甚至林氏阿宁调试机械的响动，都在火焰中化为青铜铃铛的余韵。
陈无妄抱着战斧残骸跪在灰烬里，机械义眼映出匪夷所思的画面——初代说书人的婴儿躯体正在重组，逐渐变成凌昭的模样。而真正的凌昭心口霜花处，正生长出带着星纹的新芽。
艾莉娅的银发在余烬中飘散，每根发丝都缠绕着茶馆的某个瞬间。当最后缕发梢化作星尘时，凌昭的剑锋突然调转方向——刺穿的竟是自己心脏处的新芽。
鲜血喷涌的刹那，整片空间回荡着三百个声音的叹息。新芽在血泊中绽放成黑色桂花树，枝头悬挂的青铜铃铛，正轻轻摇晃出下个轮回的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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