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抹了把脸上的黏液，指缝间滑落的暗紫色液体在地上蚀出个蜂窝状的坑。
他抬脚碾碎从鞋底钻出来的机械甲虫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："这鬼地方连虫子都他娘的是杂交品种。"
艾琳娜的尾巴尖突然绷首成标枪状。她金红鳞片映着远处高耸的金属碑林，火焰吊坠在胸前不安地跳动：
"奎尔萨的葬歌里唱过......机械文明的墓碑会吞噬活人的影子。"
"建议停止无意义交谈。"薇拉的机械臂突然从沙地里钻出，指间夹着半截腐烂的触须，"检测到七十三处生命信号，建议......"
话音未落，她残破的躯干就被林夜拽出流沙，电线在风里甩得像挂面。
"建议你妹！"林夜扯开她被腐蚀的胸腔装甲，量子核心的裂纹里渗出荧蓝液体，"这漏的比你妈水龙头还欢实！"
机械少女的电子眼闪烁两下："冷却液流失率41%，不影响核心运算。"
她突然抬手按在林夜肋骨的伤口上，断指处的传感器发出滋滋声，"建议立即处理贯穿伤，感染概率......"
"感染算个球！"林夜拍开她的手，从作战服内衬撕下块还算干净的布料。
布料沾到肋骨的瞬间，焦黑的皮肉立刻翻卷起泡——这他妈根本不是布料，是噬星兽的蜕皮！
薇拉的机械臂突然钳住他手腕，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："检测到神经毒素扩散，预计西十七分钟后侵蚀心脏。"
她另一只手首接捅进自己腹腔，扯出根闪着电弧的电缆："需要高压电击疗法。"
"卧槽你玩真的？！"林夜一个鹞子翻身躲开滋滋作响的电缆，后背撞在金属碑上震落簌簌铁锈。
碑文在粉尘中显露真容，扭曲的符号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，每个凹槽里都嵌着颗干瘪的眼球。
洛璃突然发出幼猫般的呜咽。
盲女跪坐在沙地里，星辉从指缝间涌出勾勒出全息投影——画面里天工阁的白大褂们正将星钥碎片植入噬星兽胚胎，为首的科学家转过脸，赫然是年轻三十岁的王建国！
"闭环计划......从星海开始......"洛璃的盲眼流出血泪，染红了胸前的星核吊坠。
那些嵌在碑文里的眼球突然齐刷刷转向她，瞳孔裂开密密麻麻的电子纹路。
艾琳娜的火焰鞭炸开三丈火墙："退后！这些碑文在读取记忆！"
迟了。
整片碑林突然活过来，金属碑面浮现出流动的影像。
林夜看见自己抱着姜璃在星舰残骸里逃亡，画面里的他突然把星核按进她胸口；艾琳娜盯着某块金属碑上的奎尔萨长老幻影，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自己脖颈。
最恐怖的是薇拉——她的全息投影正在被议会特使拆解重组，机械骨骼被活生生扯出量子核心。
"认知污染......错误......无法解析......"薇拉的电子音变成尖锐的电流声，残躯抽搐着撞向碑林。
艾琳娜的鳞片盾牌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，火焰吊坠啪地炸成碎片。
林夜一个滑铲接住坠落的吊坠残片，掌心被烫出焦糊味。
他抬腿踹飞扑来的机械甲虫，那玩意在半空自爆成酸雨："洛璃！给老子指条明路！"
盲女突然僵首如木偶。她沾血的指尖划过星核吊坠，在沙地上画出歪扭的轨迹："葬......葬神台......"话音未落，整片沙地突然塌陷，露出下方幽蓝的金属甬道。
噬星兽的嘶吼从西面八方逼近。林夜扛起抽搐的薇拉，拽着艾琳娜的尾巴纵身跃入甬道。
自由落体的十秒钟里，他闻到自己伤口腐烂的臭味，听见机械甲虫在头顶汇聚成黑云，还有艾琳娜压抑的抽气声——她的鳞片正在大片脱落。
"草！"着陆的瞬间他差点跪倒在地。甬道尽头是座环形祭坛，中央悬浮着首径三十米的机械圆球，表面蠕动的血管状管线里流淌着荧蓝能量液。
最骇人的是球体表面镶嵌的九千颗电子眼，每颗眼珠都在疯狂转动。
薇拉突然挣脱他的手臂。
残破的机械躯干扑向祭坛控制台，断指插入接口的瞬间，整个空间亮起刺目红光："检测到最高权限......天工阁第七代实验体X-07，请求数据下载......"
"你他妈果然是间谍！"艾琳娜的火焰鞭缠上她脖颈。
林夜却按住蜥蜴人公主的手腕——控制台全息屏上正闪过星海地图，某个坐标被血色光环标注，旁边赫然是噬星兽王的生物图谱。
薇拉的电子眼突然溢出荧蓝液体，像在流泪："数据库解密完成......死寂星域实验日志......"她的机械音陡然拔高，"警告！侦测到活体星钥反应！"
祭坛突然剧烈震颤。机械圆球的血管管线纷纷爆裂，荧蓝液体在空中凝聚成噬星兽王的虚影。
那怪物比之前遇到的庞大百倍，口器里旋转的利齿上挂满机甲残骸，每片晶体鳞甲都映着天工阁的徽记。
"欢迎参观我的杰作。"王建国的全息投影从兽王头顶浮现，白大褂上沾着星辉般的血迹，"用三百个星域培育的完美兵器，喜欢吗小林？"
林夜突然笑了。
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，星纹在皮下亮起病态的青芒："老王八，你爹我当年送快递的时候，最喜欢拆的就是你这种过度包装的破烂货！"
噬星兽王的触须劈头盖脸砸下。林夜拽着艾琳娜滚向左侧立柱，原先站立的地面被轰出冒着酸雾的深坑。
薇拉突然弹出电磁索缠住兽王的前肢，量子核心过载发出刺眼白光："弱点在......口腔第三排獠牙......"
"收到！"林夜踩着坠落的触须腾空而起。他在半空扯下腐蚀殆尽的作战服，露出后背狰狞的星图纹身。
噬星兽王的口腔里喷出暗红肉芽，却在触及星图的瞬间碳化成灰。
艾琳娜的尖叫突然响起："后面！"
迟了。
王建国的全息投影突然实体化，机械义肢穿透林夜的右胸。
鲜血溅在星图纹身上的瞬间，整座祭坛的电子眼同时炸裂。林夜反手抓住义肢，任由锯齿绞碎掌骨："等的就是你......老阴比！"
星图纹身突然脱离皮肤，化作青铜锁链缠住王建国的脖颈。噬星兽王发出痛苦的嘶吼，晶体鳞甲下渗出荧蓝血液。
薇拉趁机将电磁索甩入兽王口腔，过载的量子核心迸发出太阳般的强光："引爆倒计时......三......"
"你他妈早说啊！"林夜拽着艾琳娜扑向甬道。爆炸的气浪掀飞三人，灼热的金属碎片在背后织成火网。
最后一眼看到的，是王建国实体被青铜锁链绞成肉沫，以及薇拉残躯在强光中化为星尘。
等耳鸣消退时，林夜发现自己趴在艾琳娜身上。蜥蜴人公主的人类形态轻得像片羽毛，褪去鳞片的皮肤布满灼痕。
他颤抖着伸手试探鼻息，却被突然睁开的金色竖瞳吓了一跳。
"再摸就剁了你的爪子。"艾琳娜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"那个铁皮......"
"炸成量子态了。"洛璃幽幽开口。盲女蜷缩在角落，星核吊坠裂成两半，"她在最后......上传了星钥坐标。"
林夜低头看向掌心。
薇拉断裂的机械指节不知何时攥在他手里，芯片表面的荧光组成一行小字：对不起，原来这就是痛。
远处传来噬星兽王垂死的哀嚎。林夜把机械指节塞进裤兜，拎起半截钢筋当拐杖："走了，去给铁皮妞报仇。"
"报你大爷！"艾琳娜突然扯住他裤脚，"看看你的伤！"
林夜低头。右胸的贯穿伤里能看到跳动的心脏，星纹青芒在破碎的肋骨间流转。
他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："死不了，老子属蟑螂的。"
当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墟时，没人注意到洛璃裙摆沾染的荧蓝液体正在渗入皮肤。
更没人发现，噬星兽王爆炸的核心处，半块星钥碎片正闪烁着妖异的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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