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真要叫她万劫不复吗？”
什么是万劫不复，哪吒坐在茶桌前茫然，是削肉剔骨、是无人相依，亦或是其它的，世间总有万种方法叫她痛苦，可他心中，最难接受的还是此间再无“谢芷 ”。
一个生灵的离去本于他而言微不足道，他与她也不过几时相处，可心中的慌然如疯长的野草，不知从哪里生根，又在哪里发芽。
一时间凌厉的话语变得哑口无言。
司命扰人的声音在耳廓旁响起，
“无论是陈塘关、司命殿，亦或是你身边，都不是我们决定的。”
“重要的是她，是她的选择，你总要给她一次机会，一次自己自己做主的机会。”
“做主的机会吗？”
红绸张舞化作缠人的爪牙在空中飞舞，少女无知无觉的待在身旁，甚至未曾注意到司命无声的话语。
“不要忘记。”
未言的话在哪吒心中补齐。
……
自那日之后，谢芷明显感觉三太子对她比往日宽容了些，可若是说是纵容，也不能说是。
硕大的棕色雕花木门后，少女探出头来，三千墨丝像是缠不住似的，一边倾斜，红色发带在头上凌乱的系着，观着实在不美观 。
她躲闪着往庭中看。
三丈红绸，三太子于庭中舞剑 ，凌厉的尖峰流畅充斥着杀气，能听见其间的剑鸣，首到树上的雨露滴落在剑刃上，又被挥剑甩出，猝不及防之下，对上那双看呆的眼睛。
两人实打实的对上。
谢芷反应过来后，一个激灵，掩耳盗铃般躲在精致花纹的门后，徒留一截斜斜的发带和铃铛。
这一看就是未曾学会。
哪吒挽了一个剑花后停下，之后悄声慢步的靠近，门后的人还在小心的往里面挪动，却没赶上哪吒的步子，在发带消失的前一刻，逮了个正着。
“哎吆，痛痛痛。”
明明未握住谢芷的头发，她还叫苦连天，巴掌大的小脸挤成一团，好像真得很痛似的。
这是她一贯的姿态，哪吒早己习以为常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人拘着往里走。
这些日子，谢芷被哪吒要求学习编发之术，名曰，“他一个男子，不方便日日为她挽发。”
谢芷甚是不解，她一只草，哪吒一只莲花，在她看来就是打理枝叶的事，有何不方便的。
但哪吒强硬要求，她也不能拒绝。
而对于初学者而言，最大的困难便是手脚不协调，谢芷更甚，看着哪吒是“那样那样”，到了她手上，便是“这样这样 ，”完全两模两样 。
“这都两日了，怎的还未学会？”红衣少年边拆头发，边不解道。
谢芷哭丧着脸，看着自己莹白的双手道，“我也不知，明明是一样的手，我的为何就偏偏不听使唤 。”
“还是练得少了，”哪吒在后面为谢芷束着发，
“那三太子是练了多久会的，”谢芷忽然来了兴趣，哪吒拿着梳子是手僵了一下，之后，若无其事的开口，“就那样，自然而然的便会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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