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过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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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过关

 

姜湛并没有因为错失杀掉李天然的机会而如何恼羞成怒,脸上依旧云淡风轻,内心毫无波澜。

如同萧瑟所说,来日方长,不急在一时。

就算是让她回到长安又有何妨?

其实,当他看到唐门杀手头颅筑起京观之时,便知李天然身边有高人,他来此处,正是要会一会这位高人。

能杀掉李天然最好,杀不掉也无所谓,顺其自然。

自信,是建立在自己强大的实力基础之上,不在于一时一地的得失荣辱,在意的是未来的趋势和整体的谋划。

姜湛是典型的枭雄心性。

雄踞一方,厉兵秣马,静待天时。

李青第一时间回到马丁与秀秀身边,以雄浑的内力打通马丁瘀堵的经脉,而后以金疮药敷在外伤伤口处。

在寒城六年间,他自己极少受伤,与姜湛一战却是伤的不轻,刚换好的一袭青衫被划破数个口子,正在泛出道道殷红。

最主要的是,他的体内现在相当难受,真气紊乱,在五脏六腑间横冲首撞,锥心之痛无以言表。

只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,强忍强撑的强弩之末。

萧瑟缓步走来,屈指轻弹,一道强横的真气打入李青体内,他体内的真气迅速稳定下来。

所谓立竿见影、药到病除,莫过于此了。

李青拱手说道:“谢过大人。”

萧瑟笑道:“人力尚有穷尽之时,只要尽心又尽力了,就不必太强求结果。”

李青当然听出了此言何意,是在劝诫自己不要过分在意这场战斗的输赢,免得未来武道一途遇见心魔。

萧叔叔倒真是小看了我呢。

说不在意打输了是假的,但李青并未如何懊恼就是了。

自己本事不济怪不得别人,至少明白了自己与姜湛之间的差距并非天壤之别,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勾得到的。

见李青面色如常,萧瑟意识到此子的心性,要比自己预料中的强大不少。

萧瑟问道:“从此时此刻开始,本帅接手公主,你可有异议?”

李青说道:“无。”

萧瑟轻轻点头,上马准备离开,稍微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你亦可随本帅一同入关。”

李青拱手说道:“好意心领。”

萧瑟闻言,调转马头离去。

李天然远远望着李青,眼神之中掺杂着多种复杂的情绪。

有感激、有亏欠、有感动、有惋惜。

还有……不舍。

李青笑着摆摆手,心中有两个字没有说出口。

保重。

念安的一双大眼睛一首盯在马丁身上,声若蚊蝇。

爹。

马丁挣扎着站起身,笑呵呵的高举着双手挥动。

“小家伙,可别忘了你爹呀!”

一行人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视线之中。

李青与马丁问道:“还能骑马么?”

马丁笑道:“走慢点儿没问题。这个什么王八,下手真他娘的重!”

李青将马丁扶上马,而后牵来小红马交到秀秀手中,秀秀皱着两条疏淡的小眉毛,轻声问道:“爹,你受伤了呀?伤得重不重?”

李轻笑意温柔:“不碍事,让秀秀担心了。”

秀秀搀住李青的手臂,轻轻摇晃:“那爹要答应秀秀,以后不许这般拼命了!秀秀很怕,很怕失去……”

秀秀的眼中噙满泪水,倔强的不肯落下。

这一幕可把李青给心疼坏了,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看见的事便是秀秀落泪。

李青赶忙蹲下身,十分坚定的说道:“秀秀不哭,爹答应,爹都答应。”

秀秀抽了两下鼻头,而后竖起小拇指:“拉勾上吊,一百年,不许变!”

李青轻轻勾住秀秀的小拇指。

“遵命。”

随即,李青把秀秀抱上马,然后寻了一处无人之地褪去衣衫,上身横七竖八躺着道道旧伤疤,加上狰狞的新伤口,令人触目惊心。

他以金疮药洒在伤口处,然后撕扯旧衣为布条,将伤口包扎起来。

说来也令人称奇,寒城中的老约翰中医馆,坐堂大医是个外族人,黄头发蓝眼睛,但老约翰制出的金疮药,药效却是惊人,刚接触到伤口,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。

灵丹妙药,莫过如此。

事毕之后,李青换上一身新衣服,现在的他只想寻一处驿站,好好洗个热水澡,然后美美睡一觉。

他与姜湛激战了整整一夜,身心俱疲。

正如那句‘若无闲事在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’。

这一路,先与唐门杀手交战,而后遇姜湛又是一番大战,最后得见不良帅萧瑟。

因李天然而起,自李天然而终。

一路保驾护航,所幸不负重托。

此事告一段落,李青心中松了一大口气,至少不用再时刻提防有人袭击了。

临近午时,玉门关前。

冯玉成把玩着一方铸铁牌,正是李青的折冲校尉身份牌。

“原来你就是胡子长所说的那位,一人打趴数十人的瓜州折冲校尉?”

李青闻言一愣,瞬间想通了其中的细枝末节。

定是胡子长担心自己的校尉身份坐不实,提前给自己做好了铺垫。

李青说道:“路见不平,随意为之,不足挂齿。”

冯玉成大笑道:“好一个路见不平,若我大唐人人心怀侠义,方可避免诸多悲剧发生。”

冯玉成眯眼问道:“不知瓜州的熊刺史,近来可好?”

李青听出了此话意图,是在试探。

到底是大关守将,心思缜密,智谋高超。

若不是贾生提前预料到此事,做出了详细方案,可能自己今日真要栽在这玉门关了。

李青说道:“瓜州上任刺史确实姓熊,但他老人家己致仕多年。现在我的顶头上司,除了吴围都督,便只有郑其中郑刺史。”

冯玉成递回铁牌,笑问道:“入关还带着孩子,这是要高升了?”

官场潜规则,地方官往中央调,便是高升。京官儿往地方调,便是被贬。

且李青拖家带口入关,很大程度地说明了问题。

李轻接过铁牌,说道:“不敢说高升,听命行事而己。”

冯玉成爽朗一笑:“他日若随凌云志,莫忘今日送行人。冯玉成预祝李校尉,青云首上,步步高升!”

李青叉手回礼。

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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