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雪。林小溪完成最后一部分报告，合上电脑时，窗外己是漆黑一片。图书馆里的人走了大半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奋战的身影。她伸了个懒腰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。
刚走到门口，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冰凉的东西扑在脸上。她定睛一看，路灯昏黄的光晕下，无数细小的白色晶体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。
下雪了！A城今冬的第一场雪。
“哇！真的下雪了！”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惊呼，带着兴奋。大家纷纷涌到门口和窗边。
晶莹的雪花像精灵般旋转飞舞，很快给地面、树枝、屋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空气清新而凛冽，带着雪独有的干净气息。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，许多人跑出建筑物，在雪地里张开双臂，感受初雪的喜悦。
林小溪也站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内，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。她从小在南方长大，对雪总有一种特别的憧憬。她摸出手机，想拍下这初雪的画面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。
＞ **发件人：顾言**
＞ **内容：下雪了。**
简单的三个字，没有任何表情符号，却让小溪的心跳猛地加速。他…也看到了雪？他在哪里？是在宿舍，还是在外面？这条信息…是什么意思？是单纯的告知，还是…一种分享？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心跳如擂鼓。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。要不要回？回什么？“嗯，看到了”？太冷淡。“是啊，好漂亮”？好像又有点傻气。或者…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，指尖微微颤抖着在屏幕上敲击：
＞ **发件人：林小溪**
＞ **内容：学长，要…一起看雪吗？**
信息发送出去，小溪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，感觉脸颊烫得惊人。她是不是太唐突了？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烦？或者根本不会回复？
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她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，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。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小溪几乎是屏住呼吸，猛地翻过手机。
＞ **发件人：顾言**
＞ **内容：嗯。**
一个“嗯”字！小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是什么意思？答应了？还是只是表示看到了？她正慌乱地揣测着，又一条信息紧跟着跳出来：
＞ **发件人：顾言**
＞ **内容：看楼下。**
楼下？小溪的心猛地一跳，几乎是扑到玻璃门前，急切地向下张望。
图书馆门口昏黄的灯光下，细雪纷飞。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，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，没有戴帽子，细碎的雪花落在他墨黑的短发和宽阔的肩膀上。他微微仰着头，看着飘落的雪花，侧脸在灯光和雪光的映衬下，少了平日的冷硬，多了几分沉静的柔和。
他像是感应到了楼上的目光，缓缓转过头，视线穿越飞舞的雪花，精准地捕捉到了玻璃门后那个呆愣住的女孩。
西目相对。
隔着冰冷的玻璃和纷扬的雪幕，小溪清晰地看到，顾言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，以及一丝…浅浅的、如同初雪融化般的笑意？
他抬起手，朝她的方向，很轻地招了一下。
轰——！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。小溪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犹豫，抓起背包，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下楼梯，推开沉重的玻璃门，一头扎进了飘雪的夜幕里。
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。她跑到顾言面前，微微喘着气，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而红扑扑的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落满了星星。
“学…学长！”她有些语无伦次。
顾言低头看着她，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，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。他伸出手，动作有些生疏，却又无比自然地，拂去了她发顶和肩上的落雪。
“冷吗？”他的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。
“不…不冷！”小溪用力摇头，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蹦跳着。她仰起脸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，又看看身边这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。
“嗯。”顾言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只是微微侧过身，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寒风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灯光下，肩并着肩，看着这场初雪温柔地覆盖整个世界。雪落无声，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，和心底悄然绽放的、无声的悸动。这是他们的第一个约定，在初雪降临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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