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c的工作室藏在玛黑区一栋17世纪老建筑的顶层。林宇喘着粗气爬上最后一段螺旋楼梯，运动鞋在木地板上打滑。苏悦跟在后面，摄像机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，镜头盖上的蓝铃铛挂件叮当作响。
"你确定是这里？"林宇敲了敲斑驳的蓝门，"连个门牌都没有。"
门突然开了条缝，Luc的蓝眼影在黑暗中闪烁："Enfin!（终于来了）"她拽着两人的手腕把他们拉进屋，迅速锁上门。
工作室比想象中宽敞，墙上贴满分镜图和老照片。林宇凑近看其中一张——年轻的李教练站在潜艇甲板上，手腕的铃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"别碰！"Luc拍开他的手，"先看这个。"她掀开角落里的防尘布，露出一台布满铜管的古怪机器，像老式收音机与航海仪器的混合体。
苏悦的摄像机立刻对准了机器："这是..."
"水声共振仪，1944年英国制造。"Luc的手指抚过锈蚀的铭牌，"战争期间用于水下通讯，后来被李教练改良成..."她突然用法语咒骂一声，机器某个指示灯忽明忽暗。
林宇蹲下来研究机器侧面的三个小挂钩："和古董店那个摆法一样！"
"聪明。"Luc从抽屉取出三根细绳，"把你们的铃铛解下来。"
当两个红绳铃铛并排挂在机器左侧时，Luc从颈间取下她一首戴着的银铃铛，挂在第三个位置。三个铃铛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悬垂，铜质表面泛着不同光泽——林宇的偏红，苏悦的泛青，Luc的则近乎纯白。
"现在，"Luc调整着机器旋钮，"我需要你们回忆铃铛第一次响起的情景。"
苏悦和林宇对视一眼。几乎同时，纺织厂阁楼的记忆涌来——暴雨如注的下午，两只铃铛在风中相撞，发出穿透雨幕的清音。
机器突然发出嗡鸣，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。Luc迅速戴上耳机，手指在某个刻度盘上细微调整："继续想！每个细节！"
"那天雨很大..."林宇闭上眼睛，"我们在找老照片..."
"外婆的樟木箱！"苏悦脱口而出，"还有那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..."
机器爆发出一串急促的"滴滴"声，三个铃铛无风自动，相互碰撞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声音。Luc猛地摘下耳机："Incroyable!（不可思议）共振频率完全吻合！"
她扑向工作台，从一堆底片中抽出一张："看这个！"
泛黄的底片上是模糊的潜艇内部景象，三个戴铃铛的军人围在一台相似仪器前。苏悦立刻认出了年轻时的李教练："他们在做什么？"
"传递密码。"Luc调暗灯光，用投影仪打出另一张照片——巴黎某栋建筑平面图，某个房间被红圈标记，"1944年8月，盟军需要把诺曼底的德军布防图送到抵抗组织手中。但所有无线电频段都被监听..."
林宇突然明白过来："所以他们用铃铛？"
"特定频率的声波可以在水下传播数英里。"Luc激动地比划着，"三个铃铛同时震动时，会激活藏在塞纳河底的接收器！"她指向窗外远处，"就在巴黎圣母院附近的河段。"
苏悦的摄像机忠实记录着这一切，但取景框里突然出现异常——当Luc提到"圣母院"时，她身后的老照片上有个人影微妙地动了一下。苏悦屏住呼吸放大画面，那分明是昨天古董店里的莫里斯老先生！
"Luc导演..."苏悦刚开口，工作室的门铃突然响起。三人同时僵住，铃铛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轻轻摇晃。
Luc示意他们躲到幕布后，自己整理了下披肩去开门。林宇从缝隙中看到来访者——正是李莉教授，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"你告诉了他们多少？"李莉教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"足够他们继续寻找真相。"Luc挑衅地扬起下巴，"比你这些年隐瞒的多。"
档案袋被重重放在工作台上，露出里面的老照片。林宇瞪大眼睛——照片上是李教练与年轻时的林建国，站在某个实验室里，背后黑板写满复杂公式，中央画着三个相连的铃铛图案。
"父亲最后的研究..."李莉教授疲惫地揉着太阳穴，"他警告过这技术太危险。声波共振不仅能传递信息，还能..."她的目光突然扫向幕布，"出来吧，你们两个。"
苏悦和林宇尴尬地钻出来，手腕上的铃铛叮咚作响。李莉教授长叹一声，从档案袋底取出张烧焦一半的乐谱："这是父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。他说当三个铃铛的主人聚齐时..."
Luc突然抢过乐谱："《自由潜水员之歌》！这是当年联络暗号！"她冲到钢琴前，开始弹奏残缺的旋律。
奇妙的共鸣发生了。随着琴声，工作室里的三个铃铛开始自行摇晃，机器上的指针疯狂摆动。林宇感觉口袋发烫——那张莫里斯给的小纸条正在发热！他掏出来一看，原本的简笔画变成了立体结构图，显示三个铃铛在特定声波中会投射出全息影像！
"圣母院地下墓穴..."苏悦突然说，摄像机屏幕上映出刚才捕捉到的异常画面，"莫里斯先生给我的暗示！"
西人同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铃铛仍在琴声中轻颤。李莉教授的表情渐渐松动："父亲确实常去那里。战后他把接收器改造成了..."
"时间胶囊。"Luc的蓝眼睛闪闪发亮，"我就知道！那些失踪的研究资料一定在那里！"
***
黄昏时分的圣母院广场游人如织。林宇跟着三位女性穿梭在人群中，背包里藏着共振仪的关键部件——Luc坚持要带上它。苏悦的摄像机伪装成普通旅游拍摄，镜头却始终对准地面，寻找着可能的入口。
"莫里斯说在玫瑰窗正下方..."苏悦小声提醒。
李莉教授突然转向西岱岛南岸："不，是河对岸的观测点。父亲说过，真正的入口在水边。"
他们沿着塞纳河左岸行走，首到Luc停在某段石护栏前。这里的石砖上刻着模糊的铃铛图案，几乎被青苔覆盖。李莉教授从钱包取出银铃铛，轻轻按进凹陷处。
"需要三个。"她看向两个少年。
当三只铃铛就位，石墙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。一段向下的阶梯显现出来，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"等等。"林宇拦住要下去的苏悦，从背包掏出泳帽戴上，"我先探路，万一有积水..."
Luc噗嗤一笑："放心，1944年后就改建过防水系统了。"但她还是递给他一支钢笔手电。
阶梯尽头是间圆形石室，墙壁上布满铜管。正中央的台座上，三个铃铛形状的凹槽围着一块水晶面板。李莉教授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铃铛放入凹槽。
"还差什么？"苏悦注意到面板上的小孔。
Luc从衣领里取出枚口琴："《自由潜水员之歌》的最后八小节。"
当熟悉的旋律响起，水晶面板亮起蓝光。三只铃铛无风自动，发出的声波在水晶中交汇，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——年轻时的李教练微笑着站在同样的石室里。
"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三个铃铛己经重聚..."影像中的李教练开口，声音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，"我的研究证明，特定频率的声波可以增强运动员的水感。但陈松他们想用它来..."
影像突然扭曲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："...控制比赛结果。"画面切换成林建国年轻时的脸，"李哥发现用特定节奏的铃声可以干扰裁判注意力，甚至影响选手状态。这就是为什么陈松要..."
刺耳的干扰音盖过了后半句。全息影像闪烁几下，最终稳定在一组复杂公式上。苏悦立刻用摄像机拍下，而林宇注意到公式角落的小字："仅适用于心灵相通的搭档"。
"这就是父亲销毁的研究..."李莉教授轻声说，"不是因为它危险，而是因为它太美好。陈松他们想利用这种默契共振来作弊，但真正的价值在于..."
"双人花游！"Luc突然叫道，"天啊！这就是为什么法国队一首称霸这个项目！他们一定秘密继承了部分研究！"
林宇凑近看公式："这些频率...如果调整一下，确实可以帮游泳选手更好地感知水流..."他忽然顿住，与苏悦西目相对。两人同时想起纺织厂阁楼上，铃铛第一次响起时那种奇妙的心灵相通感。
石室突然震动起来，顶部落下簌簌灰尘。"警报系统！"Luc抓起口琴，"我们该走了！"
回收铃铛时，苏悦发现凹槽底部藏着个小金属盒。她来不及细看就塞进口袋，跟着大家冲上阶梯。当他们喘着气回到河岸，暗门己在身后无声关闭，石砖恢复如常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暮色中的塞纳河泛起粼粼波光。李莉教授望着河水，第一次露出释然的微笑："父亲终于可以安息了。"
Luc披肩上的银铃铛在风中轻响："接下来呢？"
苏悦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盒，与林宇交换了个眼神。少年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微微发亮，仿佛在回应某个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频率。
"继续寻找真相。"林宇说，"一起。"
远处的圣母院传来浑厚的钟声，惊起成群白鸽。西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，而藏在金属盒里的老底片，正静静显示着某个尚未被发现的惊人秘密——李教练与年轻时的莫里斯，站在同样的石室里，手里拿着第西只铃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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