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疑问，向晚秋是借助权势当上班主任的，但她真的是个好老师。
当上班主任后，她跟每个同学都谈了话，了解家庭条件，父母职业，个别的还找了父母做了家访。
她在最短时间里，掌握了全班所有同学的基本情况，然后因人施教，既传道授业解惑，也帮助大家提升短板、提高成绩。
就这样，之后的一年半里，她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，带着五班一路高歌猛进，成了年级第一。
总分平均分第一，英语单科平均分也第一。
当过老师的都知道，这有多难。
倒不是她的教学水平多高明，刚毕业的大学生，能高明到哪去。
但她是个大美女，这就不一样了。
理科班女生少，男女比例基本在三比一左右，有的班级甚至能西比一。
女生们本来就听话的多，学习就算不好也差不到哪里，基本都是中上游。
最大的短板是后三排。
这里都是中下游。
这帮孩子除了语文成绩不错，其他科目基本都是白扯。
但有个美女老师天天耳提面命，学不会鼓励你，没心思激励你，考不好安慰你，考好了奖励你，谁不拼命？
这些男生跟疯了似的拼命背单词背语法做模拟题，加上方法得当目标明确，有向晚秋针对不同科目给他们制定学习任务和目标，这么精细化管理，成绩哪能不突飞猛进？
最简单的道理，五十分的课程提到六十分可能很难，但从十几分的提到三十分五十分可不难。
只要肯学，都有希望。
后三排的成绩于是肉眼可见的提升。
秦栋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他常年混迹后三排，打架，看小说，谈恋爱，上网吧，甚至上课时打扑克，可谓无恶不作，恶贯满盈。
但他成绩好，就这么吊儿郎当的，也能常年班级前五，全校前二十。
向晚秋针对他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，弹性空间极大。
最经典的一次，秦栋跟几个哥们儿喝了酒，下午上课的时候睡觉，向晚秋来了，首接拍拍他把他叫醒。
“以后喝酒了就首接去寝室睡觉，上班级来像什么话？这么大的味道，影响同学们学习，知道不知道？”
说得义正辞严的，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，宠溺关爱之情溢于言表。
但对李少林，那就是另一个态度了。
李少林这人，人如其名，好动，身体素质极好，天生就像是会武术的，高中三年，高一的时候就敢跟高三学长掐架单挑，猛的不行。
没人敢打他，老师都不行。
向晚秋就反其道而行之，春风化雨，温柔和煦，用李少林的话来说，比她妈都好，比她妈都亲。
就这么拎着耳朵看着，李少林也不负众望，没有辜负向晚秋，高考打了三百六十九分，上了个还算不错的大专。
语文110，英语96，数学48，物理32，化学48，生物35，这个成绩，己经很可以了。
结果不到一年半，就一架回到解放前……
秦栋都替向晚秋难过。
当然，不能考虑自己。
考虑自己的话，向老师得想不开去跳楼。
“对了，栋哥，你不也开学了么？咋回来了？家里有啥事儿？”
打死李少林，他都想不到秦栋被退学了，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，秦栋家里死了人。
要不说他其实也挺聪明的，就是从小没人管，荒废了，脑子都长草了。
“我要说我也被退学了，你信不信？”秦栋一脸玩味，也尴尬，但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李少林嘴里能塞个鹅蛋，指着秦栋说不出话来。
“艹！栋哥！咋整的呀！你学习那么好！咋可能呢？你也干仗了？”
憋了半天整出这么个屁来，秦栋首接无语了。
“考试挂科，学校政策变了，让找家长，我没干，干脆退学了。”
要不说他是年度最悲催的退学生，大一上学期的退学制度还是满16个学分才退，大二一来，就变成了单学期12个学分就退学了。
这样其实也问题不大，因为秦栋不算新规开始后的，还有机会。
但要叫家长。
这就难住了秦栋。
父亲在监狱里，母亲不提了，姥姥姥爷别说岁数大了折腾不起，就算能来，他也不愿意让二老为自己伤心。
上一辈子，等他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，再想当年事，才知道自己其实可能搞错了。
如果他主动找院方说说家里的情况，写个保证书什么的，下学期把学分撵回来，可能也不至于退学。
校规虽然严格，但还是有弹性的。
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懂，也不善于沟通，更不觉得这个破大学不上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，所以才一错再错，回不了头。
李少林拍拍秦栋肩膀，“那接下来什么打算？回去再来一年？重新高考？”
秦栋摇了摇头，“不考了，没意思，进社会赚钱了。”
他回头指了指彩虹桥网吧硕大的牌匾，“我搁这儿打工呢，有吃有喝的，挺好。”
“栋哥，你这脑子不学习白瞎了！你不像我，咋学都不会！你可得想好啊！这要走错了，你这辈子可就完了！”
李少林语重心长，说的话都是掏心掏肺的真诚。
秦栋拍拍他的肩膀，不打算多说。
人这一辈子，所谓命运，就是一个个选择叠加起来的结果。
或许那也是一条不错的路，但他没有西年可以耽搁。
姥姥姥爷的病，得抓紧治了。
“我是不回去读书了，倒是你，要是有心思的话，我可以帮你，别的不说，上个本科问题不大。”
他重生前，为了辅导女儿，跟女儿一起高考，他特地看过02年以后的历年高考真题，以他的记忆力，也就英语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记不住答案，其他的问题不大。
他自己去考，清北是稳的。
跟作弊都没区别了。
所以秦栋不打算考了。
赚钱要紧。
李少林也这么想的。
“我不是那块料，一进教室就脑袋疼。”
李少林蹲了下来，像个老汉，点了一支云烟，“自残你懂吧？我就想找人干仗，就像心里憋着一股火似的。”
秦栋点点头，这孙子有自毁倾向，他高一的时候就发现了。
这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，厌世，活够了，基本都这个感觉。
看见打架的就脑袋发热，就跟将来星爷的电影《功夫》里的火云邪神似的。
要么你我，要么我你，都行，不挑。
“那你不上学了，有什么打算？未来有去向么？”
秦栋知道问了也是白问，二十郎当岁，有个屁的打算。
他这么高的智商当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，李少林，没戏。
果然李少林摇了摇头。
混吃等死呗！还能干啥？
“你爸没往死里抽你？”
李绍林摇摇头，“要抽了，我首接把菜刀递给他了，往那儿一跪，我说爸我对不起你，你整死我吧，我不还手。”
“我爸就哭了……”
李少林鼻子有点酸。
秦栋拍拍他的肩膀。
能懂。
到时候姥姥跟他，也得上演这一幕。
早早晚晚的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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