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暴雨中的星光

一转眼期中考试就考完了，梅雨季的天空像浸透水的灰抹布，林晨攥着月考成绩单的手指己经发白。数学卷子上鲜红的90分刺得她眼眶发烫，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："班长这次居然没进前十""听说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，考成这样要挨骂了吧"。

她冲进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，后背抵着冰凉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。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，眼前的钢琴键扭曲成模糊的黑白条纹。书包里的抗抑郁药瓶滚落在地，铝箔板上的药片像散落的星星。

"你怎么了？"

带着湿气的声音惊得林晨浑身一颤。江晚心抱着戏服站在门口，洛丽塔裙摆还滴着水，发间的蝴蝶发卡沾着几片梧桐叶。她看见林晨颤抖的指尖正徒劳地捡拾药片，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，这个总是笑着帮自己解围的女孩，悄悄把《抑郁症自救指南》塞进自己怀里。

"别怕。"江晚心跪坐在地上，从裙摆暗袋掏出一方绣着戏蝶的手帕，轻轻按在林晨渗血的手腕——那是她方才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，指甲在上面划开的。江晚心看着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泛起了一阵阵心疼，雨声渐密，她哼起母亲教的黄梅调，空灵的嗓音混着窗外的雷鸣，渐渐抚平林晨剧烈起伏的肩膀。

当晚，江晚心在 F5专属秘密基地找到其余三人。季昭宁正用小刀削着铅笔，唐沐雨调试着新学的吉他和弦，沈星河低头演算竞赛题。"林晨她......"江晚心攥紧浸透雨水的裙摆，将白天的事和盘托出。季昭宁的铅笔"啪"地折断，唐沐雨的指尖在琴弦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沈星河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晨在课桌里发现西个不同颜色的笔记本。季昭宁的蓝皮本写着"数学错题集"，每道题旁都画着打气的简笔画；唐沐雨的粉本子夹着演唱会门票："周末去听livehouse吧！"；沈星河的黑皮本是自制的作息表，精确到分钟的安排里藏着课间吃巧克力的空隙；江晚心的绸面笔记本最特别，每一页都贴着干花，扉页写着："你的笑容比牡丹亭的戏服还漂亮"。

放学后，西人强行拉着林晨来到江晚心的秘密基地——废弃的戏曲排练室。褪色的戏服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唐沐雨弹起轻快的民谣，季昭宁即兴表演街舞，沈星河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，江晚心则穿上母亲留下的戏服，水袖翻飞间唱道："原来姹紫嫣红开遍......"林晨靠在布满裂痕的雕花木门上，终于露出半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
随着相处深入，江晚心逐渐了解到林晨的家庭。父亲是经济学教授，书房永远堆满学术著作；母亲是英语系博导，连早餐都要用BBC新闻当背景音乐。他们会仔细熨烫林晨的校服，给女儿做好每一天的早餐，却从未发现女儿藏在枕下的诊断书。"考年级第一是理所当然的事"，父亲推了推黑眼镜，"你妈妈十六岁就上了大学"。

某个飘着桂花香的傍晚，五人挤在排练室分食一块桂花糕。林晨望着戏服上的金线绣纹，轻声说："其实我最怕让你们失望。"季昭宁掰下最大的一块塞进她嘴里："我们F5不需要完美的班长，只要快乐的林晨。"

窗外的夕阳将五个影子拉得很长，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成网。从这天起，长月中学的走廊里，总能看见五个女孩并肩而行的身影。她们是不完美的F5——有抑郁症的班长，被孤立的文物修复师，寡言的学霸，酷飒的大姐姐，还有热爱音乐但文化成绩不好的文艺委员，但正是这些不完美，让她们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