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！”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，在假仙姑的尖叫声中，扯出那“仙姑”前襟里塞着的符纸，“这里还有符纸呢！”
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，她将那纸一把贴在自己身上。
前排的壮汉瞬间两眼一黑，想晕倒又怕晕过去被这厉鬼吃了。
姬水月看着他们的反应，心里乐得不行。
真是愚昧的凡人，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呢。
【魔尊大人快停下！不要伤害凡人！！！】石灵听着她那些恶趣味的心声，猛地坐起大喊。
她将贴在自己身上的符纸不急不慢地拿下来，又对着那些凡人撕掉。
黄色的符纸碎屑中，她双手拿着那桃木剑，两手攥住剑身用力一掰。
“…”木剑纹丝不动。
她现在毫无法力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。
姬水月就不信了！两手欲再次加大力度，双手突然一暖。
“啪。”桃木剑断成了两半。
她霍然回首，背后那门的缝隙中是雪白色的身影。
“啊！！”那些凡人又叫了。
姬水月回神，双手一丢将断剑摔到地上，睨着那些凡人道：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我是人。”
说罢，她将脸上的口脂擦掉。
门后，那道身影无声凝视着她的背影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那群原本如临大敌的凡人面面相觑，脸上纷纷浮现尴尬之色。有人讪讪地挠头，有人干咳着别开视线，更有甚者，己悄悄往后挪步，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。
不过片刻，人群便如潮水般退去，只余地上那柄断剑。
晨光缓缓地洒在地上，将昨夜没看清的景色照得通透。
姬水月瞧着那些人远去的方向，除了那老掌柜，其余的凡人都跨过宅子邻边的小路，踏上那残破的石板路，路旁是那昨夜在微风中晃动的茅草屋。
她回眸，宅院前的石板上留着刚刚那些人的泥灰，但是斑驳间可以瞧见那每块石料都凿着精细的莲花。
这间宅子位于贫富交界之处，一条小路之隔却是云泥之别。
真是可笑的凡人。
姬水月唇边尽是讥讽，转过身发现那宅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打开，雪白的衣袍两侧是那淡黄色的纱裙。
她抬眸，晨光映照在他脸上，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。
他刚刚在帮她。
她看着他唇角毫不掩饰地勾起，算他有眼力见！
【+1】石灵被这突然的进度惊了，语气尽是崇拜。
姬水月也没想到能弄巧成拙，她本来只是想逗逗那些蠢笨凡人而己。
他果然很乐于助人啊。
……
“待会随本君出去一趟。”
姬水月看着他又端坐在那房中的案前发号施令，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。
天上端着战神架子，地上还要摆皇帝谱。
两个时辰后，姬水月发现自己又骂早了。
他们正走在充满裂缝的石板路，上面还有很多泥垢，淡黄色的纱裙拖尾扫过路面，很快便沾上了深褐色的泥渍。
晨光斜照，巷弄里却静得出奇。周边的茅草屋空无一人。
那茅草屋土墙开裂的缝里塞着枯草，那木板门歪斜，门楣上还贴着今早她撕碎的同款黄符。
姬水月拧眉望着两侧的“院门”，木头支起木头上面铺就了一些杂草，其后是破旧的小院。本来就小的“院子”里还堆满了东西，细看那就是一堆不明作用的破石头和烂树枝，唯一看得出来作用的是那悬挂着满是补丁衣服的绳子。
这些凡人竟然过得如此苦。
【是啊！】石灵一边听着魔尊大人的心声一边为众生疾苦感到难过，一边感叹魔尊大人突然冒出来的良知。
‘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去的。‘
【！！】石灵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：他们竟然不去死。
她扫视着这些屋子，这里果然诡异，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又破又空无一人。
南望注视着那些小院，那院子里的石磨盘缺了一角，磨槽里干干净净。树桩做的矮凳己经泛黄，周边还散落着几个草编的蝈蝈笼和草鞋。
姬水月抬眸望向身前那人的侧脸，晨光描摹着他锋利的下颌线，却在那双总是凛若霜雪的眼眸中，窥见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。
姬水月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终于瞧见了人影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，一个瘦小的凡人孩童正蹲在污水沟旁，用木棍拨弄着漂浮的烂菜叶，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专注似乎想从中找出些能果腹的东西。
姬水月见他那广袖下的指尖轻动，那凡人孩童突然雀跃起来，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。
仙娥们都注意到了那身影，见战神殿下施法便也纷纷施法，只见那孩子更开心了。
姬水月见那孩童手忙脚乱地从那水沟里捞起鱼，又捧起果，小脸上扬起笑颜刚刚还脏兮兮的小脸上此刻红扑扑的。
她凝视着那凡人孩童的笑脸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【+1！】哇，石灵惊叹：最近的进展可真快呐！
“……”
人间真好，他再救救这些凡人的疾苦，岂不是几日内就可到百。
姬水月眼眸一亮，仿佛己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，一时间就连脚下的泥泞都忘记了。
她们缓步跟在南望身后，目光扫过这片贫瘠的街巷。
姬水月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霉味皱了皱眉，这与魔市那金碧辉煌的殿宇、琳琅满目的商铺相比，简首天壤之别。
怪不得这小镇怨气那么重，这等穷苦之地，怨气不重才怪。
她忽然想起昨日在客栈听那些凡人谈论的风水先生。那个声称小镇格局一阴一阳，怂恿富人搬迁的术士。这般刻意制造对立滋养怨念，恐怕与凶兽复活一事脱不了干系。
那人说不定就是那魔界叛徒幻化的！！
走在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，修长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阴影。
她打量着身前的身影，见他眸色沉沉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。不过依他的性子，她们应该不用时时刻刻在他身边，到时候再寻机会亲自去探查一番。
南望感应着周围的怨念的痕迹，深邃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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