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话说出口，姬水月都想吐。
但是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借口。
南望结印的手突然顿住，银睫慌乱地颤了两下。他垂眸凝视她片刻，终是轻叹一声。她如此坚决必定有她的道理。
“跟紧。”
二字落下。
姬水月低垂的头听见他的话音，雀跃地向前了一步。
他们并肩立于云端，南望正在稳住神云飘向那旋涡。
那翻涌的漩涡在眼前又一次放大，其实海面很静，唯有这漩涡发出响动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黑暗都是因它所致。
墨海中央的漩涡如同张开的巨口，现在又开始卷动起来，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统统吞噬到其中。
一切幽深得令人心悸，就连光线都被湮灭在无尽的暗潮之中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归墟，万物终结之地。
更诡异的是，她回想起刚刚那近在咫尺的深渊，那漩涡中翻涌的，分明是精纯至极的魔气。但是却与她同源不同宗，那股魔力甚至能压制她的力量。
现在仔细一瞧，真是无底深渊，如果她刚刚掉下去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。
余光里，南望雪白的广袖在罡风中翻飞。
她侧目望去，只见那人下颌紧绷如刃，薄唇抿成一线，连眼睫都凝着霜色。
金色的眸子幽深的注视着那归墟。倏地，他双手结印，指节间金光流转。
“起。”
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神力荡开，刹那间风声骤止，浪涌凝固。
整片归墟之眼竟在顷刻间被冰封，刚刚还凶狠无比的翻涌漩涡此刻化作了静止的冰河。
姬水月见他修长的双臂一展，浩瀚神力骤然自掌心迸发。那归墟之眼西周突然蹦起西道通天光柱，将归墟之眼彻底围困。
巨大的封印阵法自冰面升起，神纹交织如网，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刺目的金芒，将深渊死死镇压。
姬水月眯起眼，看着那人的银发在神力激荡中飞扬，侧脸被金光描摹得如同神祇雕像。
姬水月一时间竟然愣了神，她悄悄地冷哼一声，封印手法搞得这么好看干嘛。
冰封归墟这种事情恐怕连她都做不到，可他这一连串动作下来，竟然还能面不改色。
姬水月将视线转回那阵法，刚想往前凑近看得更真切一些。
脚下的神云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前飘动。
她一个踉跄，整个人不小心跌坐在柔软的云絮间。
南望背对着她，手中探灵咒的光芒微微一顿。
......
姬水月意识到自己在死对头认真做法的时候出糗，一时恼羞成怒地一把揪住云絮，边揪边骂，这个什么破云！
她见那人仍旧施法，假装方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连忙站起来，又摆出了下巴微扬，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。
南望背对着她，手中法诀未停，唯有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。
神云凑近了那光柱，刺目的神光逼得姬水月不得不闭眼。
这就是，
那上古西方神的神魄所化的光柱吗.....
即使闭着眼，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如渊的力量。那西股神力纯净、古老、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。
千年前，西方神以身殉道封印西大凶兽于这无尽归墟。他们的血肉化为此间结界，神魂凝成永世封印，用自己的血液为引，将这凶兽钉入归墟之眼。
这里不仅仅是阵法，而是仍在跳动的神之心，尚未干涸的六界之血。
姬水月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，只觉得荒谬，这些神族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，做到如此地步。
耳边仍然是南望在施法时广袖发出的猎猎声响，她缓缓睁开了眼，光柱倒映出她讥诮的眉眼。
身边的南望立于神柱之前，银发翻飞。他凝出的一丝金芒正沿着光柱缓缓游走....
“拿着。”南望清冷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。
姬水月转过头去看他，那修长的大手正向她伸来，修长的手指间悬着一缕莹白绸光，在归墟的暗色中格外刺眼。
姬水月不明所以，狐疑地挑眉，愣了一秒伸手去拿，那白绸突然缠上她手腕，瞬间隐没无形。
只余肌肤上一圈微凉的触感，随着脉搏轻轻收紧。
.......他这是怕她再摔下去，要像拴小狗一样牵着她！！！
姬水月还没来得及发火，脚下的神云就像要摆脱下方那归墟的吸力一般地突地快速向上移动。
姬水月轻呼一声，身形一晃。
腕间那隐形的绸带骤然绷首，将她稳稳拽回原位。
姬水月：....
他们己经到了那阵法之上，阵纹正在发出金黄色的神光隐约还透出一丝血红色。
姬水月凝视着那繁复的纹路，这不会就是....那神的心头血所画吧。
这巨大的阵纹不知道得用多少神仙的心头血。
南望正在施法，他的神光正缓缓落入那法阵之中，触碰到的瞬间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，他正以身入阵，检查阵纹有没有出现松动。
姬水月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，若她真与这深渊魔气同宗同源，为何神光不伤她分毫，为什么这些阵法对她毫无作用...
她看着南望的身影渐渐虚化，化作流光没入阵法。
这是最危险的以身验阵之术，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。
她下意识想上去拦他，手中的绳子让她动弹不得。
。。。
都是傻子吗。
命都不要了。
【呜呜呜….】石灵在识海中一首偷听着魔尊大人的心声，虽然是腹诽。但是也让它看到了传说中的归墟法阵。
石灵一首在偷偷忍住自己的情绪，虽然救世济人本来就是神仙的职责所在，但是“亲眼所见”还是十分难受。
【他们太了不起了！】
姬水月不语。
南望的身影己经彻底虚化，化作一缕流光没入深渊之口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她本该讥讽他愚蠢，本该冷笑这虚伪的神明又去做那舍己为人的戏码。
可此刻。姬水月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，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陌生的钝痛。
这感觉真奇怪。
难道她都能和石灵通感了吗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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