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，投影屏幕上定格着那张模糊的古老壁画，扭曲的眼眸怪物，仿佛正从遥远的过去凝视着众人。林副局长和徐会长对“暗影教会”的深度剖析，以及对“虚空”本体的推测，如同揭开了一层血淋淋的幕布，将一个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恐怖真相，呈现在萧山面前。
“所以，‘暗影教会’，或者说‘虚空之眼’，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将那个以知识、记忆、情绪为食的‘虚空’意志，彻底召唤到我们的世界？”李长官打破了沉默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他虽然是军人，见惯了血腥与死亡，但这种关乎世界存亡的末日预言，还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徐会长沉重地点头，“根据墨老的研究，以及我们从一些古籍残篇中找到的零星记载，‘虚空之眼’的信徒坚信，现世的一切都是虚妄，只有融入‘虚空’，万物归于虚无，才是真正的超脱与永恒。他们称之为‘归一’。”
“归一？”萧山重复着这个词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。这种扭曲的理念，与金钥所代表的“生生不息”、“万物归源”的“道”，完全背道而驰。
“他们认为，人类所拥有的知识、情感、记忆，都是束缚灵魂的枷锁。”林副局长补充道，“只有将这些‘枷锁’献祭给‘虚空’，才能让‘主’降临，完成‘归一’的伟业。而一旦‘虚空’本体降临，它将吞噬所有生命体的意识，将整个世界化为一片没有任何概念和存在的纯粹虚无。”
“这简首是反人类！”李长官猛地一拍桌子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“这帮疯子，他们是在玩火自焚！他们自己也要被吞噬吧？！”
“他们不这么认为。”徐会长苦笑一声，“‘虚空之眼’的信徒，尤其是那些高层，他们相信，通过献祭，他们将成为‘主’的一部分，获得永恒的‘存在’。在他们看来，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与解脱。而那些被他们收集的‘祭品’，只是达成这一目标的‘燃料’。”
萧山看着屏幕上那些被特调局标记出来的“异常事件”地图，一个个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全国各地，甚至有几个点延伸到了海外。他开始明白，为什么“暗影教会”会如此执着于制造混乱，激发负面情绪。他们不是简单的恐怖分子，他们是一群拥有极端信仰，并试图改变世界本质的狂热者。
“那么，那个‘大图书馆长’，在整个‘归一’计划中，扮演了什么角色？”萧山再次问道。他总觉得，那个存在，才是所有阴谋的核心。
林副局长调出了一份新的资料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更加模糊、更加古老的图像，似乎是从某个地下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壁画拓片。
“根据这些古老的壁画残片，以及一些被教会内部称为‘真言’的文本记载，‘大图书馆长’被认为是‘虚空’在现世的‘牧者’。”林副局长声音低沉，“它负责收集、筛选、管理献祭给‘虚空’的‘知识’与‘情绪’。它更像是一个……‘虚空’的‘消化器官’，将现世的一切转化为‘主’能够吸收的养料。”
“消化器官？”李长官听得首皱眉。
“是的。”徐会长解释道，“‘虚空’的降临，需要一个‘锚点’，一个能够将它从‘虚无’拉入‘现实’的通道。而这个通道，需要海量的‘知识’和‘情绪’作为能量支撑。‘大图书馆长’的职责，就是构建和维护这个通道，并确保‘祭品’的‘品质’。”
“所以，那个黄金主教所说的‘大图书馆的门扉完全敞开’，指的就是‘虚空’降临的通道？”萧山问道。
“极有可能。”林副局长点头，“而‘血月’，是他们开启这个通道的最佳时机。每当血月出现，现世与虚空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，能量波动会异常活跃，这为他们的献祭仪式提供了绝佳的条件。”
萧山明白了。他之前的行动，虽然阻止了这次“试探性”的祭礼，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他只是打断了“虚空”伸出来的一根触须，而那只隐藏在更深处的庞大本体，以及其在现世的“代理人”——“大图书馆长”，依然完好无损。
“我们现在面临的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争。”徐会长总结道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“‘虚空之眼’己经蛰伏了数千年，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止行动。这次被我们打断的祭礼，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，更加急迫地寻找新的献祭地点，收集更多的‘祭品’，以确保下一次‘血月祭礼’的成功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全面出击，在他们完成下一次大型祭礼之前，找到并摧毁他们的所有‘情绪收集点’和潜在的‘圣殿’。”林副局长补充道，“特调局和守夜人联盟将全力配合，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萧山握紧了拳头。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变得沉重。他不仅仅是在守护一座城市，他是在守护整个世界的命运。而他胸口金钥与符文拓片，此刻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，似乎在回应着他内心的觉悟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萧山突然开口，他的目光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，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，“‘界行者’……这个身份，到底意味着什么？它和‘虚空’，和‘大图书馆长’，又有什么联系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墨老缓缓抬起头，他看着萧山，眼神复杂而深邃。
“‘界行者’……”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，“他们是行走于‘界限’之间的人。他们是现世的守护者，也是抵御‘虚空’侵蚀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‘虚空’，代表着‘无’，代表着‘终结’。而‘界行者’所掌握的‘金钥’，其本质却是‘有’，是‘开创’，是‘生生不息’。两者的力量，是天然的对立。‘大图书馆长’之所以对你如此执着，因为你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，你更是‘虚空’降临的最大障碍。”
“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对‘虚空’的一种‘否定’。”墨老叹息一声，“所以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，将你彻底清除，或者……将你转化为他们的‘养料’，因为一个‘界行者’的灵魂和知识，对于‘虚空’来说，是最高品质的‘祭品’。”
萧山的心中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从未想过，自己的身份，竟然与这个世界的存亡，有着如此深刻的联系。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亲友而战，他是在为了整个世界的“存在”而战。
这场战争，比他想象的要宏大，也比他想象的要残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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