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，江泽要自已分出来？”
顾岁白放下嗑瓜子的手，有些震惊。
之前是听江泽说过要分家，本以为是原本就要分的，加上当时处于一个惊吓状态也没有认真听。
现在听冯大娘这么一提，顾岁白才反应过来。
冯大娘嗑着瓜子，心里甜滋滋的，果然还是有瓜子这话聊着才尽兴，一想到她那些小姐妹都体会不到这种感觉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“那可不，我看人准，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就以为他老实，这人身上有股狠劲，肯定比他那个弟弟有出息多了，要我有女儿，指定嫁他，就是不知道会便宜那个姑娘家咯。”
“是吗？你看我行吗婶。”顾岁白把脸凑过去，一脸真诚。
冯大娘还以为开玩笑呢，手摆了摆，“没戏咯，你这样的小姑娘江泽不知道拒绝多少个了。”
“顾知青，知青点不是有地吗，你分得没？”冯大娘想到这事，就随口问了。说话语速很快，加上普通话有点不标准，不熟悉的人很难听清楚。
顾岁白就是其中之一，反应了会才回道，“大队长让我们自已看着办，我都不会种，也就算了。”大队长最近被烦透了，知青的事都基本都打个马虎眼。
冯大娘也是想到新知青的闹腾劲了，砸吧嘴，“没事，你要吃上我那拿去，算了，怪麻烦你的，我差你平哥给你送。”
“行啊。”顾岁白答应得爽快，现在多了个对家里事情了如指掌的人，新鲜的东西都不敢拿出来了。尤其是青菜，有个来源顾岁白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冯大娘早年丧夫，她丈夫也是个孤儿，生下两母子相依为命。
冯大娘儿子还没满月就没了爹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就随娘姓，单名一个平。
两人关系好，冯大娘就让顾岁白喊冯平一声哥。
“这天真冷，今年怕是又要冻死不少人啊。”
“真的会冻死人啊？”
纯正南方人顾岁白表示震惊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，不知不觉已经快入冬了。
“那可不。”冯大娘又来劲了。
“现在都还不算真正的冷呢，等过阵子下雪，白茫茫的一大片。那个时候才算冷，一些舍不得买棉被的就容易在晚上的时候冻死。”
“等雪要化的时候，就是最冷的时间，要是能熬过去，这个冬天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咱们村还好，听说去年周边的好几村都冻死不少老人。”
“老人？”顾岁白一下子就有画面感了，心里也不是个滋味。
冯大娘压低了声音，“我看啊，不像是真的因为穷才被冻死的，倒更像是不孝顺的孩子故意的。”
顾岁白一下子哑了声。
“岁岁，我可以进来吗？”
门口传来敲门声，江泽的声音透过门缝，清晰的降低了外面的风声。
“咳咳……”冯大娘刻意咳了两声，站起身拉直了衣服。
这可是新衣服呢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说着就去开门。
“冯大娘。”江泽可以认出村里的每一个人，实际上刚刚在门口他就猜到了。
顾岁白没什么朋友，唯一来往的就是冯大娘。
“哎，我就回去了，你们聊你们聊。”冯大娘笑呵呵的，说完就利落地走了。
顾知青果然神了，还真能弄到手啊。
她还是有眼力劲的，这个时候还是赶紧走吧，把空间留给小年轻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顾岁白偷笑，别以为她没发现，刚才冯大娘脚步都顿住了。
一看就是被吓到了。
江泽熟练地坐到顾岁白身旁，听到这话漆黑的眸子动了动。
“我不能来吗，怎么冯大娘能来我不行?”
一本正经的脸，加上这样的话。
顾岁白一下乐了，赶紧张开手抱了抱，安抚地拍了拍后背，“没有，你当然能来了，你可是我对象，对不对？”
“嗯。”
江泽应了声。
少女怕冷，不仅穿了棉衣，还带了围巾，半张脸都埋在里面。
被抱了，很开心。
被安慰了，也很开心。
可是她的动作太熟练了。
从在一起到现在，她显得那么游刃有余。
反倒是他，每一句都要斟酌，每一个动作都要三思，笨拙得不知道怎么办。
仿佛他只是被一时眷顾的信徒，留不住任何东西，下一秒光就会消失。
江泽现在很矛盾，一边庆幸可以拥有了她，一方面又不甘心，相互博弈的两边思想，好像怎么做都不对。
每天晚上都很害怕，没有一丝安全感，睡也睡不着。
生怕天一亮就发现都是梦。
睡着了也都是小姑娘牵着别人的手，头也不回的背影。
本来这一切都隐藏得很好，从来不去深想，可刚刚村长的一番话又让他不得不考虑这些。
“怎么了，不开心？”顾岁白看着那张好看的脸，明明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就是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。
江泽抓着围巾的一角，反复抓放，“没事。”
没事就没事吧。
顾岁白手指向门口的方向，眼睛示意，“看见门后那个袋子没，等会你带回去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江泽随意扫了一眼，又把视线放在小姑娘身上。
那是顾岁白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吃的，为了不被江泽发现，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呢。
没办法。
对象太聪明了，怕被发现。
顾岁白真是又自豪又苦恼。
“大队长说来年春天公社要招老师，你要不要去。”
这话说得，很微妙，不是问想不想去。
而是要不要去，江泽的语气一向笃定，听着就像是顾岁白一点头就能安排妥当。
“我不去。”这可是徐莹莹的机遇，几个主角团争得厉害，各种栽赃陷害，收买人心，顾岁白懒得掺和。
不过，顾岁白怀疑地看向江泽，“江泽同志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跟我说。”边说边盯着眼睛凑近。
江泽第一时间想到他的缺陷，下意识慌乱。
确实有很多都没有说。
按理来说，确认关系那天就应该说清楚的，可是江泽有太多事情瞒着她，各种阴暗的想法，偷偷跟着的流子行为……
他没有勇气坦白，这些实在不像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。
也不想骗他的岁岁，只能想着能拖一会就拖一会。
自从在一起，没有一天不担心顾岁白会问她，可真的没见问，又自已一个人伤心岁岁一点都不关心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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