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一整天都很沉默，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江泽决定的事情基本说出口就定型了。
江母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，这么多年，拉扯完孩子拉扯孙子的，五十多岁的脸也熬老了，。平日里婆婆妈妈的小事还能应对，一有大事就没了主意。
“孩他爸，你说这事，真是无法无天的，都怪萍书那丫头，好端端的谁那个煞星干嘛，吃饱了撑的。”说的快了，口水飞溅。
江父年轻时不小心伤了腿，现在有点瘸腿，时常坐着。
现在也是坐在炕上不说话，这些日子江家都和村里其他人一样，上山砍柴，可今天出了这么一件事。也没人提下午的事，都待在自已屋里。
连小孩子都察觉到家里氛围不对，全跑出去了。
江父重重拍了两下膝盖，长叹一口气。
看着窗外的树，风越来越大，枝丫也慢慢挺不住，被翻到了另一头。
这天是越来越冷了。
转头对着还在絮絮叨叨江二嫂平日里的不是的另一半，沉稳开口，“去把老大和老二两口子喊过来吧。”总要听听孩子的意见。
江父是个传统的大家长，在他看来，很多事都很简单，要么是对的，可以做，要么是错的，不能做。
他这辈子经历了很多事情，做错的就只有两件事，明明知道是错也做了。
都让他吃尽了苦头。
现在分家的事就是错的事，要他来讲，就不应该分家。
江泽可以分出去，他管不了，可另外两个什么想法，一点也不知道。
或许他应该直接拍板把事情定下来。
闭上眼，继续道，“喊过来问问都什么想法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，你要分家？”江母脸上的皱纹因为苦着脸更深了，明显不同意，坐在另一头没有动作。
江泽分出去必然，可那不是分家。
若是两个孩子都要问，江母意识到不对劲，好像真的要分家，真是个可怕的消息。
等了一会，江父还是闭着眼睛不说话，江母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，只得骂骂咧咧出去喊人了。
江母跑去喊了江老大，实在是心烦，使唤老大喊人去了，自已先跑回屋坐着。
“你说爹喊我们干啥？给我们分家吗。”江萍书，也就是江二嫂偷偷问。
江二哥不耐烦，“乱猜什么，我们不可能分家的，你一天天的能不能不要只想些没用的。”别以为他没看出来，这婆娘也想着分家，这怎么行。
江萍书撇过脸，也不乐意说话了。
几人很快聚到老屋。
江父见人来齐了，把放在桌子上的铁盒子打开，露出里面的花花绿绿。
“这么多……”钱。江二嫂惊呼，后又止住，察觉到江父不喜的眼神，偷偷退到江二哥身后。
江父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缓慢移过。
“老三要分家，我拦不住。可也提醒了我，很久没有听听你们的想法了，老四不在，这件事，我就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。”
江大哥也是个沉默的人，和江泽不一样，江泽是一股聪明劲，不爱讲话，江大哥是老实惯了。
相对于说，他更喜欢埋头苦干。
没人会责怪家里的老黄牛。
“爸，我们没想过分家。”江二哥先一步保证,
要是分了，村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排编呢，他可不想被戳着脊梁骨骂。
江大哥跟着点头，表明自已的意思。
就算要分，他也是要跟着爹娘的。
“老二家的，你怎么想？”
目光一下子都落在江二嫂身上了。
……
不同于江家的不太平，顾岁白过得特别舒心。
人果然要有一个自已的小窝，离知青点的距离不远也不近，刚好可以关起门来享受。
加上每天都有人送吃的，一切都很完美。
顾岁白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谈恋爱了。
有这么一个人，送钱送吃的，每次过来还默默把家务活都干了。
天杀的，她承认之前有点太装了。
“江哥。”
看着认真搬东西的江泽，绷着脸不说话，顾岁白莫名就想逗逗他。
“嗯？”
江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双手支着脸的顾岁白，一本正经发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顾岁白不会谈恋爱，她一开始会觉得无所适从，经过几天的观察才敢把触角从壳里探出来尝试。
江泽又何尝不是呢，甚至比顾岁白还要迷茫，没有一个明确的参考物，才更加慌张，顾岁白虽然没谈过，可也是知道一些常识的。江泽空白一片，对和道德的约束都是经过多年的观察了解的。
知道自已的不正常，像个怪物。不想，也不敢让顾岁白发现，一举一动都十分谨慎，生怕暴露。
他先从六子那问了对象之间都应该做些什么，明白了帮忙干些简单家务不会显得很奇怪。
所以这几天他一有时间都跑过来帮忙，其实事情真的不多，认真干一天就能完成。
但……视线落在那张乖乖软软的白净小脸上，他想每天都见她，只是见见就很满足。
无法确定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，他就假装很累，像是真的不能很快完成。
“江哥，你真好看。”顾岁白歪着头，像是认真观察后得出的点评。
江泽瞬间气血翻涌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之前他生气的时候也是这个表现，可是现在，每每从顾岁白那里不小心得到了点什么，总忍不住这样，可能是太紧张了？
脸红的江泽胡思乱想。
顾岁白见江泽脸红忍不住发笑，每次逗江泽脸红，顾岁白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。江泽生得高大，整张脸也是正经认真的模样，用顾岁白的话讲，一看就会想到小说里分分钟上亿的冷漠总裁。
可现在这样一张脸，轻轻松松就能逗红。
顾岁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已的恶趣味，“江哥，你是不是害羞了？”
其实江泽不知道是不是害羞，只是很想把顾岁白的嘴堵上，又害怕这样会很奇怪，只能保持沉默。
顾岁白见江泽的耳尖越发红透，也不逗他了。
默默继续发呆，等下给江泽送点什么呢？
没听到后文，江泽面色也好多了。忽略掉心里的那点失落，主动道，“你想不想看电影？我们可以一起去。”不想也可以去做别的。
看电影？
顾岁白还没看过这个年代的电影呢，有了好奇心，也来了点兴趣。
愉快道，“想看，什么时候。”
这算是约会吧。
顾岁白想到这个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眼睛亮晶晶的。
江泽不想听到她说不想去，可现在看她这么开心，心里也觉得不高兴。
就这么喜欢电影，跟他说话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。
“明天怎么样，我骑自行车接你。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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