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？
顾岁白瞳孔地震。
这个年代的五千。
真敢要啊。
“知青都是五千？”顾岁白想确认一下是针对自已的玩笑话还是认真的。
没想到那个人却是不说话了，捂着嘴巴就跑。
顾岁白还没反应过来呢。
人已经没影了。
顾岁安手艺很不错，或者说，除了顾岁白顾家其他人手艺都不错。
食材好，手艺也好。顾岁白已经隐隐闻到香味了。
站起来踢踢腿，饿了，干饭去。
顾岁白趁着其他知青没回来之前就吃了，虽然她很想帮弟弟维系一下人际关系什么的，但是想想只有自已一个女的，还是算了，顾岁安又不是小孩子，这些他肯定知道。
掐着顾岁安不注意又加了些米，估算着应该够一阵子了。
嘱咐着得吃，别舍不得，以后还会送的。
想了想，还是打算问一下顾岁安。
“你们这里得知青可以转大队吗？”
顾岁安好歹在这里待了两年，肯定知道得比她多一点。
顾岁安摇了摇头，“没听说过，隐约知道是牛村长压着。”
顾岁白盯着顾岁安的眼睛，语气认真，“我想让你转到秋水村，我建了个屋子，我们可以一起住。”
语气里的笃定让顾岁安忍不住幻想。
转念又觉得不对，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爸妈给你留的老婆本。”顾岁白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其实不是，属于他的钱顾岁白一分都不会动的，用了也会补上。
这段时间靠着村里的小孩，顾岁白已经多了小几百的进账了。
底气足足的。
顾岁安听到这倒是松了一口气，语重心长道，“姐，我的钱都给你用，你可千万别为了钱嫁给村里人。”想到那天的男人，顾岁安莫名担心，对方不像是什么会轻易放弃的人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才是姐姐，不准说教我。”顾岁白敷衍道，好好的小伙子，像个村口的大婶，半句不离找对象。
顾岁安也知道顾岁白的性子，不再多话。
顾岁白是在下午上工后到的，这一拖再拖，也快到了下工的时间。
不想撞上一堆不认识的人，顾岁白想早点回去了。
“你带我去村长家。”顾岁白还是想早点解决。
顾岁安沉默。
“怎么了，又不说话。”顾岁白疑惑。
“没事，走吧。”
他不是很想去。
知青点在村头，村长家在村尾。
这一路走过去，顾岁白觉得村子发展不起来也是有原因的。
家家都有院子，秋水村的人就会种点菜，再不济也会打扫得干干净净。而红旗村的基本都堆着杂物，也看得出不爱打扫，整体环境又脏又乱。
虽说秋水村的确是人更多，可是自已房子都不收拾，足以看出平日的作风。
这样的态度，很难讲到底是因为什么发展不起来。
顾岁白心里对红旗村的印象又差了几分。
等到了村长家，很顺利地就见到了人。
或者说，牛胜利已经等她们两个很久了。
牛大水和牛兰兰回来说了这个顾岁安家里有人过来，对了两方的信息，牛胜利知道这个姐姐肯定会找上门的，无论是因为什么。
自已做的事自已还是知道的，也不知道顾岁安那小子说了多少。
“村长，我呢，也不兜什么圈子了，就是想问问转大队这个事。”
顾岁白站着和牛胜利对峙，两方人相对而立，气氛也逐渐凝重。
刚进来就感受到牛胜利一家的敌意，顾岁白才懒得有礼貌，没甩脸子就算好的了，炕上也是油腻腻的，看了就犯恶心，别说坐上去了。
双方都知道这个时候没必要再装什么了。
牛胜利没有开口，这个话很难判断顾岁白知道了多少。
牛兰兰倒是想说话，被牛大嫂拉住了手，冲女儿摇了摇头。
气氛很奇怪，顾岁白也觉得很奇怪，要多少倒是吱一声啊，装什么高深。
就在顾岁白耐心耗尽之时，村长应声了。
“五万。”
“你别太过分了！”顾岁白还没反应过来，顾岁安先说话了。
少年气极，愤怒地瞪着村长，仿佛瘦弱地身体下即将要爆发出滔天的情绪。
顾岁白心道不对，很奇怪，一切都很奇怪。
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，一切都不对劲。
打量价值的眼神，脏乱的环境，有底气的牛兰兰，村长的沉默，还有现在顾岁安的愤怒。
想到快下工了，到时候人一多吃亏肯定是她们。
顾岁白赶紧拉着顾岁安走了。
牛胜利也没阻止，就这样看着两个人的身影。
顾岁安出来之后就很沉默，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，径直回到知青点，推着车就要送顾岁白回去。
一直到骑上车回去的路上。
都没有开口。
顾岁白一开始问了，奈何跟问石头似的，半天不吭声，问不出来索性就不管了，弟弟大了就不好管。
一路无话。
直到送到秋江村，顾岁安才长了嘴，低着头看脚尖，“姐，你别管了，我在那也挺好的。”不知道在怕什么，说完转身就想走。
“等等。”顾岁白赶紧拉住人，臭小子，什么时候有的毛病。
“姐……”拉长的语调，满满的不情愿。
顾岁白笑着弹了下对方脑门，赌气道，“姐什么姐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？”
不解气似的又弹了下，“跑什么，我能吃了你啊？”
顾岁安不敢应声，根据他的经验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。
确认少年没有要跑的样子，顾岁白从包里拿出一叠钱，放到那双已是布满老茧的手上。
故作轻松道，“急什么，不想让我管我就不管，你当我乐意呢。但是这个钱是爸妈给你的，你自已保管。”
左右打量了下，衣服也没个口袋，生生抓着钱感觉傻乎乎的。
顾岁白被自已的想法逗笑了，忍着笑意把身上的小挎包拿下来，又给他细细装好，把包递出去。
“拿着吧。”
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年把包接过去，却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自已最亲近的姐姐。
“姐……”委屈得都染上一丝哭腔，低迷的声音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。
“你们不会嫌弃我的对吧。”
“当然。”
很平静的一句话，没有保证，没有铿锵有力的语调，却让顾岁安迷茫无措的心一下子安定了。
家人永远是你的底气和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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