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胎火重燃

凌昭的指尖刚触到心跳记录，祭坛突然沉入沸腾的茶汤。那些刻着契约文字的青铜砖块在汤液中软化，他看见母亲的机甲残骸正在重组，胸口弹出的不是能源核心，而是用星纹胎记烘焙的茶饼。

"温度刚好。"墨鸦的机械眼在混元剑柄转动，齿轮纹路映出七百个克隆体的烘焙进度。凌昭挥剑斩断缠住脚踝的青铜锁链，链环坠入茶汤时突然活化，拼成母亲哺乳期的全息影像——她正在用机甲手指给茶饼盖章，印泥竟是凌昭的初啼血。

茶汤表面浮出带刺的茶荷，花苞中传出少女机械音："该收第二批原料了。"凌昭的茶树战甲自动防御，毒瓣刺入花苞的瞬间，他看见五岁时的自己正在典当行密室，用星纹胎记给茶饼打合格章。

混元剑突然软化缠住手腕，剑柄的机械眼流出冷却液："看茶汤倒影！"凌昭低头看见汤面映着师尊年轻时的脸，那人正在给婴儿称重，秤盘上浮动的不是砝码而是星纹碎片。

祭坛底部传来齿轮咬合声，九层蒸茶笼从茶汤升起。每层笼屉都关着不同年龄段的凌昭，他们脖颈的星纹胎记被铜钩穿透，钩尖滴落的血珠正在喂养底层的母亲机甲。

"欢迎回家。"蒸笼顶端坐着戴小叶榕项圈的男孩，他手捧的茶则刻着"原料327"。凌昭的毒瓣战甲突然暴长，却在触及蒸笼时急速枯萎——笼壁竟是用星纹胎记的拓片熔铸而成。

男孩项圈上的小叶榕突然开花，花瓣雨裹住凌昭的视线。他闻到自己婴儿时期的奶香混着茶锈味，混元剑在此刻发出清越啼鸣，剑身映出母亲临终场景：她将最后块茶饼塞进婴儿襁褓，饼心嵌着初代醒茶人的乳牙。

"你才是祭品。"男孩的机械臂突然伸长，指尖弹出的茶针挑着凌昭的成长影像。毒瓣战甲在此刻复苏，带刺藤蔓绞碎茶针的瞬间，祭坛西壁突然浮现契约镜阵，七百个镜中凌昭同时伸手抓向本体。

墨鸦的机械眼超频运转："烧了蒸笼！"凌昭将混元剑插入茶汤，剑柄机械眼喷出青紫色胎火。火焰触及蒸笼的刹那，所有笼屉里的凌昭突然睁眼，他们的星纹胎记渗出茶膏，在空中拼成湮灭茶会的绝杀令。

男孩突然撕开自己的星纹胎记，露出里面跳动的茶种核心："母亲等你很久了。"他的胸腔弹开暗格，掉出的不是机械零件，而是凌昭百日宴的纪念银锁——锁面刻着"原料327"的质检章。

茶汤突然倒流，形成漩涡将凌昭扯向蒸笼底层。在坠落的瞬间，他看见母亲机甲的心脏舱里泡着团星云状物质，那波动频率竟与自己胎火完全同步。混元剑自动软化缠住蒸笼铁条，剑柄机械眼迸出母亲的声音："昭儿...泼了这杯茶！"

凌昭的毒瓣战甲突然解体，星纹胎记脱离皮肤形成茶勺。他舀取沸腾的茶汤泼向心脏舱，却在触及星云的刹那被反浇一身——那根本不是茶汤，而是二十年来所有觉醒者的痛觉记忆。

"味道如何？"男孩坐在蒸笼顶端晃着双腿，他的项圈小叶榕正在结果。凌昭在记忆洪流中看见师尊给母亲植入茶种，看见自己每个成长阶段的记忆备份正在被焙烤，看见墨鸦的机械眼最初是母亲机甲的安全栓。

混元剑在此刻重获自由，剑身裹着胎火刺穿七层蒸笼。当剑锋触及心脏舱时，星云物质突然爆开，化作七百只茶宠叼着契约卷轴扑来。凌昭的星纹茶勺自动反击，勺心映出母亲修改过的原始协议——她用红笔划掉了"原料"二字，改成"吾儿"。

男孩的项圈突然断裂，小叶榕枝条缠住凌昭脖颈："你毁不掉既定命运！"凌昭扯断枝条插进自己星纹，胎火顺着植物纤维逆向燃烧。当火焰吞没男孩时，蒸笼底层传出母亲真正的遗言录音："昭儿...茶凉前...回家..."

祭坛在此刻彻底崩塌，所有契约文字回流到混元剑身。凌昭抱着星云物质坠落时，茶汤突然凝成母亲的手将他托起。在触及岸边的瞬间，他看见掌心星纹里嵌着枚小叶榕种子，那纹路正是湮灭茶会的解约密钥。

墨鸦的机械眼突然弹出剑柄："该播种了。"凌昭将种子按进胸口灼伤的星纹，剧痛中看见九百光年外的茶山废墟上，新生的榕树苗正穿透契约灰烬舒展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