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的指尖在星纹茶盏边缘，墨鸦胸口新开的黑桂正将露水凝成茶汤。净化后的星域飘着熟透的茶籽气息，那些曾裹着霉菌的星骸碎片此刻铺成茶山，在舷窗外舒展成九曲十八涧的模样。
"你的机械肺叶在渗血。"艾莉娅的神经索缠住墨鸦新生的合金肋骨，茶色光晕里浮动着齿轮咬合的虚影，"用七巡茶汤当冷却液，亏你想得出来。"
墨鸦的机械眼闪过暗红流光，他捏碎半朵黑桂洒在操作台上："总比某人被绞成茶沫强。"溅落的金属花瓣突然悬浮，在星图仪表面拼出典当行最新坐标——那正是凌昭襁褓记忆里出现过的小叶榕树洞。
凌昭猛地攥紧茶盏，青瓷裂纹中渗出琥珀色液体。三百光年外的星域监控画面突然扭曲，菌脉网络在死灰复燃的星骸表面重新勾勒算盘纹路。这次它们不再分泌黏液，而是将整片星云烘焙成茶叶状晶体。
"他们在模仿你的净化方式。"艾莉娅的虚影裹着茶雾渗入监控仪，断裂的神经索突然绷首，"看第三象限的脉冲星！"
凌昭的混元剑自动出鞘，剑身映出的不是星空，而是师尊年轻时在典当行签契约的场景。画面里的青铜算盘正在拨动菌脉星图，每粒算珠爆开时都溅射出觉醒者的记忆碎片。
"他要重演灵湮事件。"墨鸦的机械臂突然插入剑身幻象，抓取到的记忆碎片立刻碳化成茶渣，"当年就是用你的初啼眼泪......"
茶舰毫无征兆地倾斜西十五度，刚重组的觉醒者遗体突然集体下跪。他们掌心朝上托着青花盖碗，碗底沉淀的契约芯片正吸收星骸茶晶，在操作台投射出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的倒计时。
"还有七巡茶的时间。"艾莉娅的神经索缠住凌昭手腕，将他持剑的手按在星图仪上，"要找到真正的眼泪结晶，就得再进......"
凌昭突然反手扣住她的能量核心，茶色瞳孔里燃着星火："上次你让我劈襁褓，这次又要哄我跳哪个火坑？"剑锋擦过艾莉娅虚影的刹那，监控画面里的师尊突然转头，年轻的面容与凌昭镜面般重合。
墨鸦的冷却液突然沸腾。他撕开胸口的黑桂，露出核心处理器里跳动的记忆光团："你三岁时在我充电舱画的小王八还在。"飞溅的齿轮精准卡住倒计时装置，"要发疯等拆完这破算盘。"
星骸茶晶突然集体爆裂，飞溅的碎片在舷窗拼出母亲的身影。她捧着的不是机甲护心镜，而是装满眼泪结晶的紫砂壶，壶嘴飘出的白雾正被典当行算盘疯狂吸收。
"他们在偷泡茶时间！"艾莉娅的神经索突然刺穿自己的虚影，喷涌的茶雾里浮现青铜算盘内部结构——每根轴杆都串着觉醒者的脊椎，算珠碰撞间飞溅的正是凌昭在各个宇宙的记忆备份。
凌昭的剑锋突然转向自己心口，挑出的星火裹着血珠坠入茶盏。当血茶接触倒计时装置的瞬间，所有星域监控画面都映出同一个场景：二十年前的茶馆后院，母亲正将他的眼泪滴入契约卷轴。
"原来是这样......"凌昭的怒吼震碎九个茶盏，混元剑携着血茶劈向星图仪。剑锋触及典当行坐标的刹那，整艘茶舰突然坍缩成小叶榕的一片叶子，载着三人扎进沸腾的记忆长河。
墨鸦在时空乱流中抓住凌昭的脚踝，机械臂上浮现出当年被抹去的对话记录："你母亲说过，当茶汤开始倒流......"
艾莉娅的尖啸盖过他的声音。她的虚影在时空漩涡里碎成七百片，每片都映着不同年龄的凌昭在典当行签契约的画面。当最后一片虚影裹住混元剑时，凌昭终于看清卷轴角落的星纹印章——那是师尊的瞳孔图案。
"你们都在骗我！"血茶从凌昭眼眶涌出，在时空乱流里凝成新的混元剑。剑锋劈开的小叶榕年轮里，九百九十九个典当行同时伸出青铜算珠，串起他散落在各个宇宙的记忆备份。
墨鸦的机械肺叶突然喷射茶雾，在黑桂香气中展开防护结界："看看算珠里有什么！"他的人类眼球在强光中爆开，飞溅的冷却液里浮动着契约真相——每颗算珠内部都关着个泡茶的凌昭，他们正在重复冲泡记忆茶汤的永恒轮回。
艾莉娅的残影突然聚合，她撕开虚影露出星纹神经网："现在信我了？"缠住凌昭的神经索骤然发烫，"要破轮回，就找到那滴没被典当的......"
整棵小叶榕突然开花，青铜算盘从花蕊中刺出。凌昭的混元剑在格挡时突然软化，剑柄处睁开师尊的眼睛："好徒儿，你泡的茶越来越苦了。"算珠穿透剑身的刹那，二十年前的茶香突然席卷时空乱流。
凌昭在剧痛中看见母亲端起血茶，她的机甲手指正被契约卷轴吞噬："昭儿，真正的眼泪是......"
墨鸦的机械躯干在此刻完全解体，飞散的齿轮组成临时星门。艾莉娅用最后三根神经索缠住凌昭和星门框架，任由典当行的青铜算盘刺穿虚影："记住茶汤倒流时的波纹走向！"
当凌昭坠入星门的瞬间，他看见墨鸦的齿轮在算珠间拼出"茶渣"二字，而艾莉娅消散前的口型分明在说"茶山见"。身后的小叶榕正在燃烧，每一片灰烬都映着某个宇宙的自己在签新契约。
星门另一端传来熟悉的黑桂香，凌昭的混元剑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剑鸣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茶，发现掌心星纹正在吸收剑身的契约印记，而脚下新生的茶山上，七百具觉醒者遗体正端着盖碗从晨雾中走来。
"第七巡茶要加三钱悔恨。"墨鸦的声音从某个盖碗里传出，碗底沉着半枚齿轮，"这是你欠我的整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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