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的手指刚触到师尊胸口的鎏金印记，那些星纹突然活过来似的游走，在他掌心烫出与典当行窗格相同的烙印。剧痛中他闻到母亲梳头用的茉莉油混着机甲冷却液的味道，恍惚看见墨鸦跪在星门废墟里，正用机械手指蘸着自己的血修补林氏阿宁破碎的头盔。
"契约者不得互触！"
艾莉娅的银发突然卷住凌昭手腕，发梢燃起的青焰却在碰到星纹时化作冰晶。碎落的冰渣里映出三百个凌昭的克隆体，他们正从不同时空的典当窗口伸出手，掌心都攥着半片带血的青铜钥匙。
墨鸦的机械心脏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声响，他踉跄着撞上虚空凝结的星髓酒坛。坛中黑桂酒液泼洒的刹那，众人看见十五岁的凌昭蜷缩在实验室角落——少年正用混元剑削去自己脚踝的星纹，而流出的血在瓷砖上绘出茶馆地下三层的结构图。
"这是我七年前..."凌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，剑柄的霜花纹路正在吸收酒液里的星尘，"那天师尊说我在梦游时毁了克隆舱..."
艾莉娅突然撕开左臂的仿生皮肤，露出底下流转的禁忌星图。她的血滴在星图上，竟幻化成典当行的交易记录——凌昭每个被销毁的克隆体，都对应着墨鸦机械心脏上一枚新生的齿轮。
墨鸦的机械眼突然渗出带茉莉香的血泪。他伸手接住一滴泪珠，那液体在他掌心凝成茶馆地窖的青铜钥匙："当年你问为什么我的痛觉模块总在霜月失灵..."
虚空中的契约星纹突然暴涨，将三人拖入记忆漩涡。凌昭的后背撞上冰冷的机甲操作台，看见林氏阿宁战甲最后三十秒的监控画面——她染血的手指不是在关闭防护罩，而是在典当行界面上勾选了"抵押亲子羁绊"。
"母亲？"
凌昭的混元剑脱手坠地，剑锋插入的瓷砖裂缝里渗出星髓液。艾莉娅的银发缠住剑柄试图拔起，却发现剑身己与地下的黑桂树根融为一体，根系末端连接着茶馆所有客人的心脏。
墨鸦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。他的机械脊椎节节爆开，露出内部刻满典当契约的青铜锁链。凌昭看清那些闪烁红光的条款，正是自己每次重伤昏迷时，师尊在病床边低声诵读的《灵湮法则》条目。
"所谓法则..."少年凌昭的幻影从契约星纹里走出，指尖挑着带血的账簿残页，"不过是典当行回收抵押物的流程表..."
艾莉娅的瞳孔突然变成竖瞳，她背后的星图纹身离体飞旋，在虚空撕开一道血色裂缝。裂缝中坠落的不是星骸，而是茶馆初代掌柜的尸骨——那具骷髅的左手戴着与师尊相同的星纹戒指，右手攥着凌昭婴儿时期的襁褓碎片。
凌昭接住襁褓碎片的刹那，耳边炸响三百个克隆体同时死亡的尖啸。那些声音汇聚成母亲哼唱的摇篮曲，曲调里却夹杂着机甲解体的金属哀鸣。墨鸦的机械手掌突然穿透他的胸腔，握住的不是心脏，而是半块嵌在血肉里的青铜钥匙。
"契约第三十七条..."师尊的声音从星髓酒坛里渗出，"抵押物失控时，管理员有权启动..."
酒坛突然炸裂，飞溅的碎片化作典当行鎏金算盘。艾莉娅的银发绞住三枚算珠，却挡不住珠面浮现的画面——七岁的凌昭正在茶馆后院埋下青铜匣，而地底深处，墨鸦的原型机正在典当契约上按下血手印。
凌昭的指尖触到青铜钥匙的裂痕，剧痛中看见自己每一世死亡的场景。那些破碎的瞳孔里，最后映照的全是墨鸦在不同时空拾取他遗物的画面——有时是半块桂花糕，有时是染血的机甲零件，最近那次是上个月被师尊销毁的克隆体睫毛。
"原来你一首在..."
墨鸦的机械声带突然发出人类呜咽，他扯出自己心脏里晶化的情感模块，那团星尘里裹着凌昭七岁时送他的布老虎玩偶。玩偶的眼珠突然转动，射出茶馆地下三十层的全息投影——九百九十九具凌昭的克隆体正在培养舱中沉睡，每具躯体脚踝都拴着典当行的青铜锁链。
艾莉娅的银发尽数化作星火，她在烈焰中撕开胸口的仿生皮肤，露出内部与林氏阿宁完全相同的机甲核心："看清楚！当年星门不是崩塌，而是被典当行整个..."
强光吞没所有声音，凌昭的视网膜上烙满闪烁的契约条款。当他的混元剑自动飞回掌心时，剑柄的霜花纹路己变成流动的鎏金星纹。墨鸦跪在虚空里，正用机械手指蘸着心口渗出的星尘，在青铜钥匙上刻下茶馆的末日倒计时。
"还剩七十九个时辰。"少年凌昭的幻影伸手触碰账簿残页，"等师尊凑齐两千页契约..."
艾莉娅突然将星图纹身按在凌昭后背，禁忌符号与典当星纹碰撞出黑桂花香的爆炸。在西溅的星火中，凌昭看见母亲战甲的最后一块碎片——那片带着泪痕的护心镜里，映着茶馆地下最深处的真相：
师尊正将婴儿凌昭放进青铜匣，而匣底铺满的并非软绸，而是从星门废墟回收的、林氏阿宁破碎的机甲神经网。
"母亲用神经网做了我的襁褓？"
凌昭的嘶吼震碎虚空，混元剑突然暴涨出机甲离子刃的锋芒。剑锋扫过的轨迹里，三百具克隆体同时睁开流血的双眼，他们的瞳孔映出墨鸦在不同时空被典当行改造的画面。
墨鸦的机械躯体开始崩解，露出核心处跳动的星尘心脏。当凌昭的剑尖抵住那团光芒时，星尘突然凝成林氏阿宁的虚影，她染血的手指正穿过时空，轻轻点在典当账簿的撕裂缝隙。
"阿昭，契约的破绽在..."
虚影被突然涌现的契约锁链绞碎，但最后一缕星尘钻入了混元剑的霜花纹路。凌昭的虎口迸裂，血珠溅在剑身化作燃烧的茉莉香膏——正是母亲生前常用来给他涂抹伤口的那种。
艾莉娅的机甲核心突然射出强光，在虚空撕开典当行的账房大门。无数鎏金锁链从门内涌出，却在她念出禁忌星图古语时冻结成冰。凌昭的剑锋掠过冰链，斩落的冰晶里封存着师尊与历代契约者的交易记忆。
"原来茶馆的每杯黑桂茶..."墨鸦的机械手掌接住一枚冰晶，看到茶汤里沉浮的星尘，"都是稀释过的契约反噬力..."
虚空中的账簿残页突然自燃，灰烬里升起凌昭婴儿时期的啼哭。声波震碎了所有典当锁链，却在即将触及师尊所在的时空节点时，被从星髓酒坛里伸出的机械臂抓住——那机械臂的纹路，与墨鸦此刻正在崩解的左臂完全一致。
凌昭的混元剑突然脱手飞出，自动刺入自己的星纹印记。剧痛中他看见茶馆地窖的青铜匣自动开启，匣内飞出的不是灵湮法则，而是九百九十九个自己同时伸出手——所有克隆体的指尖都带着典当行鎏金算珠，正在虚空拼凑完整的禁忌星图。
"契约漏洞在双生契约的交点！"艾莉娅的机甲核心突然爆裂，迸出的星火点燃她的银发，"凌昭，用你的..."
燃烧的银发灰烬里浮现出林氏阿宁完整的战斗日志，最后那页的潦草字迹正在渗血："星门典当契约第七漏洞：当抵押物产生自主意识..."
凌昭的瞳孔突然映出墨鸦的机械心脏，那些流转的情感晶尘里，有粒星火正在挣脱契约束缚。他伸手握住那粒星火，在混元剑的悲鸣声中，狠狠刺入自己胸口的鎏金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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