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茶壶表面的硝烟纹路突然爆出火星，凌昭本能地后撤半步，却在黑桂花香气里嗅到了母亲梳头用的茉莉油味道。壶嘴喷出的星尘凝成婴儿手掌的形状，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星纹。
"这是...我出生时的记忆？"
凌昭的手掌穿透量子云，触碰到青铜壶身裂痕的刹那，三百年前茶馆地窖的影像突然在虚空炸开。陈无妄的醉眼在记忆碎片里格外清醒，他正用混元剑在青砖地面刻下星图，每道剑痕都渗出带着黑桂花香的血液。
艾莉娅的银发突然缠住凌昭手腕："别被同频共振吞噬！"她背后的黑桂纹身正在疯狂生长，枝条末端竟结出墨鸦惯用的青铜齿轮。导航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，全息星图扭曲成师尊实验室的培养舱——最新那具克隆体的睫毛正在颤动，眼尾有和林氏阿宁如出一辙的泪痣。
墨鸦的机械手指突然插入量子云。他胸口的平安符迸发青光，茉莉香气裹着硝烟，在虚空凝成林氏阿宁操控机甲的残影："当年在星门废墟...你故意让我的冷却管爆裂？"
残影没有回答，反而伸手按向墨鸦的机械心脏。当啷一声，三枚刻着茶馆暗号的齿轮掉出胸腔，落地时竟生根发芽，长成挂着星骸灯笼的黑桂树。凌昭突然头痛欲裂——这些齿轮的咬合方式，分明与师尊实验室的克隆舱锁扣完全一致。
"原来你早就知道..."艾莉娅咳出的血珠在半空结成星链，"当年在归烬阁废墟找到的婴儿襁褓，那些被火烧焦的茉莉花瓣..."
黑桂树突然剧烈摇晃，灯笼里飞出燃烧的记忆残片。凌昭看到七岁的自己蹲在茶馆后院，正用混元剑挖开埋着青铜匣的梅树根——树下不是灵湮法则代码，而是泡在星髓液里的机械心脏，表面霜花纹路与墨鸦此刻暴露出的一模一样。
"阿昭别碰！"
青年师尊的虚影从茶壶裂痕里跌出，道袍下伸出数据触须要抓凌昭的脚踝。艾莉娅甩出的星纹绷带突然实体化成戒尺，啪地抽碎虚影的手腕，飞溅的代码竟凝聚成茶馆初代账本的模样。
凌昭的瞳孔剧烈收缩。账本最新那页的墨迹未干，上面赫然写着："星历三七九年霜月初七，收容墨鸦原型机核心，付讫代价为凌昭七情。"
量子云突然沸腾，青铜茶壶表面浮出典当行的雕花窗格。凌昭的手背青筋暴起，他认出这是母亲常去赎当铺的鎏金纹——窗内伸出数据化的人手，掌心里躺着颗跳动的机械心脏，每根血管都连接着茶馆众人的记忆碎片。
"用你的愤怒来换。"典当行深处传来师尊年轻时的声音，"或者取走墨鸦的痛觉模块。"
艾莉娅突然挥剑斩断窗格。黑血从断口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凝成星门崩塌的监控画面——众人清晰看到，当年伸手关闭防护罩的并非林氏阿宁，而是眼眶流着冷却液的墨鸦原型机。
"记忆...被篡改过..."墨鸦的机械关节发出齿轮卡死的声响，胸口的平安符突然自燃，"阿宁战死前...把这个塞进我的能源舱..."
燃烧的平安符灰烬里，浮现出林氏阿宁最后的战斗影像。她的机甲驾驶舱内，仪表盘显示着倒计时，而操作台上静静躺着半块桂花糕——糕体内部嵌着星门自毁装置的紧急制动阀。
凌昭突然剧烈咳嗽，咳出的星尘凝成茶馆地窖的酒坛。当他的血滴落在坛口时，封泥自动剥落，浮现出陈无妄留在坛底的潦草字迹："若见双生桂，速毁心头血。"
黑桂树突然发出尖啸，枝干裂开无数眼睛。每只瞳孔都映着不同时期的凌昭，他们正在重复相同的动作——将混元剑刺入胸口，剑尖挑出的不是心脏，而是缠绕星纹的青铜钥匙。
"不要看！"艾莉娅的银发暴涨成屏障，却挡不住钥匙转动虚空的声音。墨鸦突然抱住头颅跪倒，他的机械脊椎节节爆开，露出内部刻着茶馆暗语的青铜锁孔——形状与凌昭咳出的钥匙完全契合。
凌昭握剑的手在发抖。他看清每个克隆体在死亡瞬间，眼底映着的都是墨鸦操控机甲的剪影。当最后枚钥匙插入墨鸦背部的锁孔时，整片量子云突然收缩成青铜茶壶，壶嘴喷出的星火里浮出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青年师尊的身影在火焰中重组，他的道袍化作数据流，露出胸口与凌昭完全一致的星纹："还不明白吗？你是我典当给宇宙的..."
"闭嘴！"
凌昭的混元剑贯穿火焰，剑气却劈开了茶馆的时空屏障。十五岁的自己正在后院练剑，剑锋扫落的黑桂花瓣里裹着星髓液，落地时竟长出机械脉络——那些脉络最终连接成了墨鸦的初代骨架。
艾莉娅突然撕开星纹绷带。黑桂纹身离体飞舞，在虚空织出禁忌星图："看清楚了！当年被典当的不是你，而是..."
星图中央爆出强光，映出凌昭婴儿时期被剥离的情感晶尘——那些晶尘正在墨鸦的机械心脏里流转，每当齿轮转动，就会漏出一缕带着硝烟味的茉莉香。
墨鸦的机械眼突然渗出鲜血。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接住从自己心脏裂缝里飘出的晶尘："这些年来...我替你疼了七千六百次..."
凌昭的剑哐当落地。他看见墨鸦背后浮现林氏阿宁的残影，女机甲师的手指正穿过机械躯体，轻轻按在他真实的胸口："当年我把制动阀藏在送你的桂花糕里...你吃下去的时候...疼不疼？"
量子云轰然炸裂，青铜茶壶碎成漫天星火。凌昭在强光中看到茶馆地窖的青铜匣自动开启，匣内飞出的不是灵湮法则，而是裹在襁褓里的婴儿——那孩子左手握着混元剑，右手抓着墨鸦的齿轮，脚踝星纹与师尊实验室的克隆舱锁链完全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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