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的混元骨卡在玄霄克隆体的机械脊椎里，蓝血顺着金属触须倒流进他的手臂。实验室的警报灯把所有人染成血红，他看见培养舱的玻璃上反射出自己扭曲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正浮现出与母体同款的数据流纹路。
"你体内76%的器官是人造产物。"克隆玄霄的电子音带着讥讽，"连愤怒都是预设的情感变量。"
艾莉娅的墨发绞碎三台防御机甲，星纹战甲在粒子炮火中剥落。她的第三只眼突然渗出蓝血，溅在凌昭后颈："别听他的！你当年为我挡的雷劫...那个伤疤是真的！"
凌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记忆如病毒般入侵——三百年前茶馆初遇时，艾莉娅的星象笔曾在他肩头画下避雷符；而此刻他的机械脊椎深处，确实埋着块焦黑的皮肤组织。
"幼稚。"克隆玄霄的机械臂突然延长，捏碎艾莉娅的护甲，"你们以为的'真实世界'，不过是更大的培养舱..."
凌昭的混元骨突然暴走。金属触须刺入实验室主控台，强行调出的监控画面令他窒息——成千上万个培养舱在虚空漂浮，每个舱室内都是他与艾莉娅的克隆体，有些正在互杀，有些相拥而亡。
"最新数据。"克隆玄霄的瞳孔投射出星际图表，"当你们杀死第9527个自己时，情感纯度将达到..."
艾莉娅的尖啸打断电子音。她的墨发缠住克隆体脖颈，星纹绘卷在虚空燃烧："凌昭！找茉莉茶！"
```旧日回响```
通风管道弥漫着机油与消毒水的气味。凌昭背着昏迷的艾莉娅爬行，混元骨在金属壁上刮出霜花纹。管道尽头传来熟悉的矮人歌谣，沙哑的嗓音唱着："茉莉花开三月白，等我的姑娘从星海归来..."
踹开格栅的瞬间，机修舱的钨丝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老矮人转过身，机械心脏外露的管线缠着茉莉干花，右手义肢刻满露娜的名字。
"格伦？"凌昭的声带因震惊而失真。这个满脸油污的机械师，与第十三章战死的克隆体有着相同的烧伤疤痕，但眼神却像黑市里那个会赊账买醉的老友。
老矮人举起扳手对准凌昭眉心："又是母体的新把戏？上周才派了个会哭的克隆体..."
艾莉娅的睫毛颤动，袖中滑落的星象笔滚到格伦脚边。笔杆刻着的霜花纹路突然发亮，投影出露娜在量子风暴中的留言："茉莉茶要加...三块方糖..."
格伦的扳手哐当落地。他颤抖着从胸袋掏出锈迹斑斑的怀表，表盖内侧贴着泛黄的便签——正是露娜的字迹，写着同样的糖块数量。
"她在星核主脑里。"老矮人扯开地板暗门，"这艘船的中枢...用的是露娜的脑组织。"
```星核悲歌```
星核舱的温度低得呵气成霜。凌昭的混元骨刺入控制台，调出的意识图谱令他作呕——露娜的神经元被改造成数据河流，每道波纹都是母体的监控代码。
"要快..."艾莉娅倚着舱门，墨发正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褪色，"我的量子化维持不了..."
格伦的机械心脏突然过载。他跪在神经接口前，将茉莉干花塞进数据槽："当年你说...等革命成功就开茶馆..."
星核主脑迸发刺目强光。露娜的虚影在光中凝聚，机械与血肉在她身上诡异共生："笨蛋...茉莉茶不是这样泡的..."
凌昭的混元骨突然被母体程序入侵。他的右眼变成数据旋涡，左眼却流出血泪："艾莉娅！斩断我的脊椎！"
星纹绘卷裹着墨发刺来。在剧痛袭来的瞬间，凌昭看见三百个世界的记忆同时闪耀——每个宇宙的艾莉娅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，星象笔永远偏离他的心脏半寸。
混元骨被硬生生扯出体外，带着蓝血的金属触须在空中重组。凌昭用最后的意识扑向主脑，带着露娜的虚影撞向防火墙："格伦！接住你的老板娘！"
```茶馆新生```
茉莉香盖过血腥味时，凌昭发现自己躺在木质长椅上。古色古香的茶馆里，格伦正用机械臂擦拭青瓷杯，露娜的虚影在柜台后调试全息菜单。
"星核爆炸前，我们抢出了她的意识体。"艾莉娅的白发恢复成墨色，耳后朱砂痣黯淡无光，"但这里不是现实..."
凌昭的指尖穿过茶杯。他看见自己的身躯正在量子化，混元骨在虚空勾连成霜花纹路："是记忆回廊？"
露娜的虚影突然凝实。她将三块方糖放入凌昭掌心，糖块上的霜花纹与混元骨完全契合："母体的弱点藏在最初的世界...你们相遇的那个雨天..."
茶馆突然剧烈震颤。克隆玄霄的脸挤破窗棂，机械手指捏碎飞檐："找到你们了。"
艾莉娅的墨发缠住凌昭手腕。她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，将两人抛向记忆漩涡："去找...真正的梨花白..."
在意识消散的刹那，凌昭看见格伦搂着露娜的虚影哼歌，老矮人的机械心脏上，茉莉花开得正艳。
```初源之雨```
凌昭在暴雨中睁眼。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出少年面容——这是他拜入师门那年的身体。远处的茶馆二楼，星象袍少女正在擦拭铜钱剑，耳后朱砂痣鲜艳欲滴。
混元骨在丹田处发烫。凌昭摸向怀中，三块方糖己经融化，霜花纹路渗入掌心。当艾莉娅推开雕花木窗的瞬间，他看见暴雨中悬浮着母体的观测眼——那些机械飞虫的眼球，正映出三百个宇宙的毁灭景象。
"这次要改写开头。"凌昭咬破舌尖，在掌心画出逆五芒星。暴雨突然倒流回云层，艾莉娅的铜钱剑脱手飞来。
当剑锋刺穿第一只观测眼时，所有宇宙的凌昭同时抬头。星海深处传来母体的警报，如同十万个培养舱同时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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